苏念瑶点了点头。
夹在公礼里送私物,不走正门不具名,这人做事滴水不漏。
城南赌坊的事收尾收得那么干净,京兆尹衙门没有顺藤摸到谢家大房——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但记下是一回事,回应是另一回事。
“按公中的规矩,挑两面苏绣插屏送去楚府,附谢家的帖子。”
“就……就这样?”翠屏觉得人家送了这么大的人情,两面插屏是不是太——
“就这样。”
苏念瑶把木盒推到案角。
她是谢家的媳妇,楚家是外姓。
回礼走公中的路子,挑不出错处。
多一分,就是把柄。
翠屏刚把木盒收起来,外头帘子啪的一掀。
谢婉容气冲冲的闯进来,鹅黄褙子的衣带都跑歪了。
“嫂嫂!”
苏念瑶搁下笔:“又怎么了?”
“我哥疯了!”
谢婉容一屁股坐进圈椅,“他带着福安去西院布置客房,汝窑茶具换了全套,连博山炉都从库房搬出来了——那可是祖母当年陪嫁带进来的!”
苏念瑶拿起药枕,继续收最后几针。
“客房布置得好些,也是待客之道。”
“嫂嫂!”
谢婉容急了,“你知不知道他给谁布置的?”
苏念瑶手里的针没停。
“我下午去找母亲的时候,听见周妈妈跟门房的人对话。”
谢婉容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说是明天有位沈家的姑娘要来府里借住,帖子直接递到祖母那边,祖母亲自点了头。”
苏念瑶把最后一针扎实,咬断线头。
“祖母点的头?”
“对!根本没过母亲那边,直接就定了。”
苏念瑶把做好的药枕放在案上。
祖母亲自点头,跳过谢夫人——这一层,前世她不知道。
小主,
她只知道沈芸娘来了,住下了,再没走。
却不知道是老夫人亲自开的口。
这意味着沈芸娘进谢家这件事,不止是谢子轩一个人的主意。
“婉容。”她叫了一声。
谢婉容正等着嫂嫂跟她一起骂,却见苏念瑶神色如常。
“不管明天来的是谁,你记住三件事。”
谢婉容眨了眨眼。
“第一,不主动招惹,不主动亲近。第二,她跟你说什么,你都笑着听,别接话。第三——”
苏念瑶看着她。
“你哥做什么,你别管。你只管好自己的名声。”
谢婉容撅着嘴,委屈写了一脸。
“嫂嫂,你就不生气吗?”
苏念瑶把药枕翻了个面,拍了拍。
“生气有用的话,这府里的事早就解决完了。”
谢婉容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坐了一会儿,蔫蔫的走了。
天色暗下来。
院子里的素纱灯一盏盏亮了。
守门的婆子领着个人进来。
福安。
他规规矩矩磕了个头,跪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