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刚要去看,门帘已经被人掀开了。
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扎着双丫髻,一张小脸透着稚气。
“嫂嫂!你可算醒了!”
谢家三姑娘谢婉容。
苏念瑶看着她,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这丫头上辈子是真心对她好的。
后来苏念瑶和离出府,谢婉容偷偷塞给她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三十两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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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两银子,苏念瑶攥着走了一路,后来全花在了母亲的药钱上。
“婉容。”她唤了一声。
谢婉容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伸手摸她额头:
“退了退了,太好了!我跟你说,昨天你烧得烫手,我都吓坏了,去求母亲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母亲说府里的大夫就够了,不必大惊小怪……”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苏念瑶安静地听着,没插嘴。
“……对了,”
谢婉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哥他是不是又没来看你?”
苏念瑶看了她一眼,没答。
“我就知道!”
谢婉容气鼓鼓地拍了一下床沿,“我昨天去书房找他,让他过来瞧瞧你,他说「知道了」,结果呢?「知道了」就是「不来」的意思——”
“婉容。”“婉容。”
苏念瑶打断她,“这些话,别在外头说。”
谢婉容撅了撅嘴,到底没再往下讲。
她歪头看了苏念瑶半晌,忽然说:
“嫂嫂,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
谢婉容眯起眼端详她,“就是感觉……你看人的眼神不一样了。”
苏念瑶笑了笑,把茶盏递给她:“喝口茶,别老盯着我瞧。”
谢婉容接了茶,嘟囔着“真的不一样了”,又说起三月十二老夫人生辰的事。
苏念瑶听她说着,手指摩挲着袖口里那份嫁妆单子的边角。
窗外海棠正落着花瓣,风卷进来几片,落在绣架上那幅绣了一半的芙蓉图上。
上辈子她满心都在谢子轩身上,从没好好看过身边的人——谁是真心待她,谁只是逢场作戏。
这一回,她得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