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手里攥着嫁妆单子,没接话。
二房什么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少爷呢?”她换了个话头,问得漫不经心。
翠屏眼神闪躲,支吾道:
“少爷这两天都在书房,没……没过来。”
没过来。
病了两天,丈夫没来看过一眼。
上辈子她会难过,会委屈,会红着眼眶替他找理由——他公务忙,他不善表达,他心里是有她的。
现在想想,真可笑。
“把嫁妆里那两间铺面的地契给我拿来。”
翠屏这回真的慌了:“少夫人,地契不是在公中库房里锁着吗?当初您说——”
“我知道。”
苏念瑶把嫁妆单子叠好,“我身子好了就去找管事要回来。”
“可是……公中那边不会为难吗?”
“嫁妆是我的私产,我要回自己的东西,谁为难?”
翠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跟着苏念瑶从苏家陪嫁过来,看着自家姑娘在谢府小心翼翼地过了两年,从来不敢争什么、要什么。
今天这态度,跟换了个人一样。
苏念瑶没解释。
“少夫人,粥凉了,奴婢再去热一碗?”
“不用了。给我倒杯热茶,然后去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三月十二老夫人生辰的宾客名单,有没有定下来?谁来、谁不来,都打听清楚。”
“宾客名单?”翠屏一头雾水,“咱们往年不都是备好寿礼就行了,名单那是夫人操持的事——”
“我问的不是府里的安排。”
苏念瑶端起茶盏,眼睛往窗外瞥了一下,“我想知道,有没有外头的人递帖子要来。”
翠屏不明白少夫人为什么突然在意这个,但看她那神色,不像说着玩的,便点头应了。
三月十二。
上辈子那天,有一个人登了谢家的门,从此在这宅子里住下,再没离开过。
那个人进来之后,她的日子就开始一步步滑向深渊——直到腊月廿九那场大雪。
这辈子,要来便来。
但她得先把自己的东西攥牢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促又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