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线比那红丝,高出了快有三指宽。
何老头一个字也没说。
陈县令的脸却是白了又白。
这些日子,他在等着孙卢两家的人准备就绪,等着那个隐在后面的人出手。
他知道,这地方会被淹,全被淹。
所以,这些水位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甚至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管涨到哪里,最后这里全都会被淹。
而他,也会在被淹之前撤离。
所以他近些日子,根本就没关注过水位线的事。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这位太子殿下回来了。
那水库能不能炸还是两回事了。
而水位线,已经涨到过红线三指……
陈县令的冷汗又开始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一行一行地往下落。
就在这时,沈清晏走了过来,和他一起并肩看着那水位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陈县令愣了一下,去接。
接过一看,他瞬间脸色大变。
是汛期记录单。
上面,是他每日都要填的汛期的呈报。
现在看过去,全是一排的“暂无险情”。
再结合着面前已过红线的水位线。
像是无声的讽刺。
这时候,沈清晏伸手过来,将那张纸拿了回去。
“陈大人,这是你填的吧?”
陈县令没办法抵赖。
字迹是他的,一核对就出来了。
“……是。”
沈清晏淡淡地道:“陈大人写下这个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说不定过几日,这水就退了,是吗?”
陈县令听见这话,心头却是一松。
不管太子殿下知不知情,起码没明摆着说出来,那他就还有退路。
陈县令打着哭腔道:“殿下……”
“叫我沈先生即可。”
“沈先生,是,微臣是这么想的。微臣就心里抱着一丝饶幸。微臣真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