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字迹浮现。
【可投入有效修为,辅助掌握盘蛇易筋篇“回蛇渡血”。】
【所需:一月十一日。】
“投入。”
修为没有变成一股凭空救人的热流。顾长安脑中多出无数次练习:指位偏半分会压伤喉骨,劲走过快会冲裂心脉,肩井先松还是肘窝先松,取决于归仓线朝向。他按着这些经验逐次换指,仍因左掌麻木错了一次。韩四颈侧渗出血,气息更弱。
顾长安没有让系统替他重来。第三次,他用麻线在自己腕上标出指距,右手按穴,左肘代替失去知觉的手指压住胸骨。血从黑线下艰难越过。
韩四猛地吸进一口气,侧头吐出半块化开的药渣。
【剩余有效修为:四十年五月。】
那十一日恰好抹平此前余额的零头,账面没有含糊。韩四咳了许久,醒来第一句便是:“停脉丹三十两一颗。”
“我刚救你用了一个月十一日。”
“修为又不是银子。”
“那把命还来,我把药渣给你塞回去。”
韩四能争价,说明暂时死不了。他检查肩头,黑线已经贴近锁骨,比出城时又进了一寸。方才若真断气,归仓印便会借死亡完成收身。
第三处岔口前,三人弃车。冯瘸子按计划继续赶两口棺往石门驿,车底还挂着半桶鸡血;到前方陡坡,他会烧掉义庄印,把空棺推下山沟,再从小路回云溪。
“车若烧坏,三两。”他临走提醒。
“棺材不是你说值三两?”
“车另算。”
“活着回来再结。”
冯瘸子骂骂咧咧地挥鞭走了。追兵果然循车辙向东,顾长安、韩四和阿禾则翻过反坡,沿乱坟岗北侧的送尸小道南下。两口官棺只送他们过了最危险的一关,此后再带着走,等于一路给追兵留义庄印。
八月二十九日,他们在废窑避过一队青州骑卒。顾长安右腕因连续赶路再次肿起,只能把刀换到左侧;左手已经能觉出冷热,握力仍不足平日一半。韩四每天量一次归仓线,麻绳结与黑线之间只剩指甲宽。
九月初一,三人在石门驿外发现一具青衣差役尸。尸体无伤,腹中却塞满鱼鳞,每片都写着人名,最上面一片正是差役自己。被放走的乳猪没有白跑,河伯仓顺黑风口骨印找回关卡,把经手者先收成了一笔水货。
差役腰间公文尚在,封蜡属于青州巡核使。上面写着:云溪失额三百,由临水水损冲抵。清河县以修堤民夫送一百,石门驿以流民安置送一百,临水县秋狱转押一百,九月初六夜前齐至沉舟渡。
白骨涧放走的人,梁青册准备用别处三百人补上。祭后再将死籍回填,云溪那些幸存者反而会被判成冒籍。
阿禾问:“三队人,能拦吗?”
“每队至少二十名押役,我们只有三个。”顾长安把三处印拓下来,“现在分头,谁也到不了临水。先让收货的地方收不了,再把消息送给能截车的人。”
“临水有谁?”
“罗横川说过,镇妖百户陈三更。”
顾长安用罗横川腰牌在公文背面压出暗印,又写清三队人数、来路和到达日期。他们经过下一处河神小庙时,把信封进许愿木筒,交给一个替临水商船送香火的脚夫。脚夫不知道内容,只收了二两急脚钱和一张可去云溪镇妖房结余款的凭条。钱未必能买忠心,至少能让他舍不得把木筒随手扔掉。
当夜,他们宿在一座废弃船棚。顾长安把从黑鲤嘴边剪下的两枚铜铃放到火旁,其中一枚已经空了,另一枚受热后却传出极轻的呼吸。铃里没有铃舌,内壁卷着一根女子长发,发根仍连着活气。
呼吸先是杂乱,随后敲出三短、两长、三短。韩四听了一遍,脸色微变:“断山门旧时的求援号。”
“仓里的人怎么会?”
“七十二名弟子入仓后,有人被拆成过听器。求援号可能是他们教的,也可能有人听了三十七年。”
顾长安将耳朵贴近铜铃。女子没有说话,只以指甲似的轻响反复敲两个词:初四,耳后。她能听见黑鲤附近的心跳,也能借铃送回极少声音。关卡那次,若她把所有异常心跳同时报给听血獒,两口棺材根本过不了桥。鼓架突然乱响,或许不全是乳猪的功劳。
“她在帮我们?”阿禾问。
“也可能在催我们把铃带进仓。”顾长安用油布重新裹好铜铃,“先记一笔,别急着替她定好坏。”
第二日清晨,船棚外坐着一个卖纸钱的瞎婆婆。三人昨夜轮流守门,谁也没听见她来。婆婆面前摆着白纸鱼、纸船和三叠水纹钱,眼窝凹陷,眼角却不断往下滴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