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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走过,还是提前听过?”顾长安边跑边问。
“等活着出去再审我。”
铁栅很快出现在水雾中。
守门黄皮妖背对他们,正骂灰七动作太慢。韩四只扫一眼便分了活:“大的我拦,两个小的你处理。过门就拔牌,不恋战。”
“你打得过?”
“你再问一句,我先打你。”
韩四踏水而出。黄皮妖闻声转头,他已撞进对方怀里,两指点在腋下。黄皮妖右臂顿僵,竟被这个小了一圈的老头撞退两步。
灰七也认出了顾长安,尖声道:“是你!上次踹我——”
顾长安没让它把旧账喊完。
他脚趾扣地,伏虎桩练出的整劲由腿入腰,一拳打在灰七下颌。灰七仰面跌进水中,另一只鼠妖从侧面扑来,利爪撕破他肩头衣料,只在皮肤上留下三道浅红。
炼皮第一次替他挡住了伤。
顾长安顺势扣住鼠妖腕骨,不与它角力,只借急流向前一带。鼠妖脚下失根,被水卷出两丈。灰七刚从水里爬起,又被他一脚踹进铁栅后的深沟,尖叫很快随水远去。
夺岁簿没有动静。灰七没死,顾长安也没追。今夜最值钱的不是修为,是出口。
另一边,黄皮妖挣开麻痹,一爪撕破韩四胸口。韩四闷哼着避开正面,又点中它喉下,趁其窒息一脚踢进膝弯。骨响传来,黄皮妖跪下半身。
“走!”
两人同时越过铁栅。上游已传来黄管事暴怒的咆哮,它带着另一只黄皮妖沿水沟奔回,转眼只剩十余丈。
顾长安扑到闸槽前,握住骨牌猛拔,牌子纹丝不动。
“先向左!”
他照韩四所说拧动骨牌,三枚骨齿依次脱扣。黄管事飞扑而来,一只爪子已越过门线。
顾长安将牌抽出。
轰隆!
铁栅重重砸进急水。黄管事在最后一瞬缩回手,爪尖仍被削掉半截。它隔着栏杆怒吼,让顾长安交还水牌。顾长安把黑骨牌塞进怀中,没有回话,更没有停下欣赏。
黄管事很快命鼠妖去找备用钥匙,随即又改口叫它们搬石顶闸。它不是不想追,而是黑骨牌被带走,强行抬栅极可能毁掉整套排水机关。污水还在从骨房和血房往下灌,一旦主沟堵死,最先淹的便是它负责的货仓。
隔着轰鸣水声,顾长安听见黄管事一边骂他,一边又不得不命人先疏沟。
这道铁栅拦住它的并不只有铁,还有它必须守住的账。
门只是挡住追兵,不会把他们送到外面。
铁栅之后水越来越深,由膝至腰,最后逼得两人贴着岩壁泅行。第一个岔口,左侧水面死寂,右侧有风有流,韩四不假思索选了右边。第二、第三处岔路,他同样不需判断。
顾长安已经确信,韩四不是听过这条路,而是亲自来过。
游出一段后,老头速度渐慢。袖下的黑线已经从腕口爬向肩膀。
“那是什么毒?”
“蚀血蚰咬的。毒随气血走,到了心口,人就没了。”
“还剩多久?”
韩四顿了顿:“原本两三天。方才强行冲环,难说。”
顾长安这才明白四十七天和第五十天的意义。韩四不是在等一个吉日,是在算自己能不能活到约定的货期。
“你从阴河进白骨涧,究竟为了什么?”
“偷血髓晶。”韩四不再绕弯,“活人的精血和生气熬出来的东西,练武、炼药都用得上。有人出四百两。”
“谁?”
“药商。”
“他知道东西怎么来的?”
“知道。”
“知道还买?”
韩四回头,像觉得这个问题比阴河还绕:“为什么不买?妖有妖要的,人有人要的。能谈便谈,谈不了才杀。外面有些老爷白天让人斩妖,晚上照样买妖炼的药。”
顾长安想起货车上的药材、铁器、陶罐和木匣。原来那条进出白骨涧的路,一端未必全是妖。
“你明知血髓晶拿人熬,仍来偷?”
“我不偷,红娘娘就不熬了?”韩四喘着气,“我不是圣人。有人肯出四百两,我评过路,觉得能做,便来做。”
“结果中了毒,还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