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越看越觉得不对,可还阳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没有第二条路。正要再问,大殿后方已经裂开一道黑色旋涡,阴风卷得册页哗哗作响。
“去吧。”白无常说。
陈安站到旋涡前,回头问:“最后一个问题。那边危险吗?”
黑无常抬起一脚。
“到了就知道。”
砰!
陈安被踹得整个人飞进黑暗。
失重感袭来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身后压低的交谈。
“法器给了?”
“给了。”
“就是那个斩妖夺岁簿?”
“嗯。”
“你把他送哪了?”
“妖多的地方。”
“有多?”
短暂沉默后,白无常道:“挺多。”
……
冰冷雨水砸在脸上。
陈安猛地睁眼,鼻腔里尽是浓重的血腥味。他趴在一条泥泞山路上,手边是一只断掌,五指还在雨水里轻轻抽动。
大量陌生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顾长安,十九岁,云溪县人。双亲亡故,寒窗十二载,此次随商队上京应试。途经黑风岭时遇上大雨,车队在山神庙避雨,随后……妖来了。
记忆断在一阵几乎能把魂魄撕开的恐惧里。
陈安终于明白这具身体为什么会空出来。
原主不是被杀的。
是活活吓死的。
十几步外,一辆马车翻在沟边,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中。有人没了脑袋,有人腹腔被撕开,还有一个男人尚未断气,手指徒劳地抓着泥。
他身边蹲着一个红衣女人。
长发垂腰,身段纤细,只看背影,像是谁家雨夜迷路的新妇。她低着头,肩膀随着咀嚼轻轻起伏。
咔嚓。
女人抬起手,掌心托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顾长安的呼吸停了。
红衣女人却像听见什么,慢慢转过脸。
那张脸白皙秀美,眉眼含笑,嘴角却沾满鲜血。她看见泥地上睁眼的书生,先是诧异,随后赤脚走来。
她踩过的泥水里,留下的不是人足,而是一枚枚细长兽爪。
顾长安想跑,身体却虚得连手臂都撑不起来。
女人在他面前蹲下,冰凉手指捏住下巴,鼻尖贴近颈侧嗅了嗅。
“奇怪。”
“刚才明明死了,怎么又有气?”
对黑白无常,顾长安敢横,因为已经无可再失。现在刚捡回一条命,他只想把它攥紧。
尊严可以以后再谈。
他努力扯出笑:“姐姐,误会。我从小有病,一害怕就闭气,看着像死,其实还能救。”
女人眨了眨眼:“是吗?”
“而且肉不好吃。我常年读书,熬夜,身子虚,肉又柴又酸,还塞牙。姐姐一看就吃惯了好的,没必要委屈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女人安静两息,忽然笑出声。
她原本极美,笑起来时嘴角却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牙。
“你这书生,有点意思。”
能说话,就比直接下嘴强。
顾长安心底发寒,面上却更谦逊:“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
“不怕我?”
“怕。”
他答得太快,女人反倒一怔。
“怕还敢笑?”
“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