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零号”接过怀表,陆沉渊便敛去了所有锋芒。他无声地退后半步,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守夜人目光从陆沉渊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零号”身上。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博弈的真正对手,也许从来不是那个手持长刀的男人。
零号垂眸,视线落在掌心的怀表上。
表盖紧闭,银链颓然垂在指间,方才那狰狞的眼球已被禁锢,此刻看去就像一具被彻底驯服的死物。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看向守夜人。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他说道,“我们明明有能力杀你,为什么没有?”
守夜人没有说话,但微微眯起的眼睛说明他确实在想这个问题。
“你借着怀表汲取钟楼的力量,也将自己的命数与它死死锁在了一起。”
“零号”将怀表微微抬起,让守夜人看清它此刻安分得近乎温顺的模样。
“直接杀了你,固然很容易。”
“但怀表也会因此而损坏。”
“一旦损坏,钟楼将失去控制,这座城市所有的时间秩序都会崩塌。”
他顿了顿。
而且,这里面装的那些灵魂,也会跟着一起散掉。
守夜人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所以,”他将怀表收回掌心,我需要你主动解除对它的控制。
他看着守夜人,目光平静。
守夜人沉默了数秒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破碎,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摩擦,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解除?”
他歪着头,右眼中那轮暗红的残月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显得格外妖异,“解除了,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缓缓向后靠去,残破的机械身躯挤压在墙壁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嘎吱声。
“左右都是死路,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透出一股同归于尽的危险气息。
“不如这样——我亲手毁掉这块表。让钟楼崩塌,让这座城市陪葬,让这一切都给我殉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零号手中的怀表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猛地颤动起来。
银质的表壳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想要冲破束缚。
——那是怀表里的眼球在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