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组巨大的核心齿轮。
铜质齿面在阴暗中泛着幽冷的光,齿轮中心那团骨骼与血肉交错的融合体随着他的靠近微微搏动了一下。
我在这座城里经营了上百年......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反而比方才的暴怒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这群愚民,岂会明白我的宏愿?”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身后的齿轮。金属的触感冰凉而熟悉。
我是要让这座城,成为永不陷落的永恒之国。不死不灭,不衰老,不终结。每一声钟响都是它的心跳,每一个白昼都是它存在的证明。
他的声音近乎虔诚。
本来上次放过你们,是我的仁慈,想让你们慢慢想明白。
守夜人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中的冷月光芒愈发森寒。
“既然你们不愿意接受我的仁慈......那就直接点吧。”
语调平静得近乎温柔,仿佛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找出来,洗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磨掉那些不该有的挣扎。然后——
你们会重新跪下来,亲吻这座城的基石,感谢我赐予你们永恒。
忠诚的臣民。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
——
他转身走向密室门口,推开沉重的铁门。
铰链发出低沉的呻吟,门外是钟楼顶层的环形回廊。
永昼的天光从四面八方灌入,惨白而均匀,没有温度,也没有变化,和过去百年的每一个白昼毫无二致。
守夜人眯了眯眼,踏入回廊。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回廊尽头,正端坐在楼梯口上。
瓷白的面容朝向天光的方向,姿态完美而僵硬,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人偶。
他看着“零号”,脸色阴晴不定。
停留半晌,他还是缓步上前。
一步,两步。
皮鞋叩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清冷而孤独。
走到贵妃榻前,守夜人停下。
“零号”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