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能碰,什么不能问,什么不能说。
从端茶时托盘必须离胸口三寸,到弯腰时脊背必须保持的精准角度,再到退下时需倒走几步且不能发出声响......条条框框,细致入微。
然而,它的面前空无一人。
它并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在它视线的范围空间里,似乎正站着一个需要受训的侍者。
陆沉渊斜倚在一旁的立柱阴影里,双目微阖,仿佛正在养神。
从管家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有过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阴影忽然泛起一丝诡异的涟漪。
傅一的声音像是从墙壁的缝隙里渗出来的,极轻,极快:
小主,
“老大,城主府那边,我摸了一遍。”
陆沉渊依旧没有睁眼。
“机械侍者的行为轨迹完全是固定的,每个时辰的路线、动作,间隔精确到秒,没有任何异常。”
“至于那个小女孩……可能是城主的女儿。”
“她平时几乎不出房门,也没什么具体要做的事。”
“只有在钟声响起时,会去花园采束花,再去书房门口站一会儿,然后回她的房间。”
傅一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惑:“但她说的‘课业’……我没看到她在做。房间里没有任何书本或纸笔的痕迹。”
陆沉渊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知晓。
傅一探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着空气一丝不苟授课的管家,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并未多言。
阴影重新归于平静,他的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管家还在重复第三条规矩的第七款细则,声音干瘪而机械。
陆沉渊垂着眼帘。
拇指的指腹不动声色地在食指侧面搓了搓——那细腻、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挥之不去。
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随即,他抬眸看了一眼钟楼顶层的方向,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处。
随着他的离开,管家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它那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
紧接着,它僵硬地转动脖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空洞的眼眶扫过空荡荡的大厅,似乎不明白,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怎么还停留在这里。
在短暂的死机后,预设的程序重新占据了主导。
它收回目光,不再做无谓的探寻,迈着精准却刻板的步伐,径直走出了钟楼,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金属叩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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