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借着直起身的姿势,背对着管家,凑近的耳边。
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别怕。我会保护你。
语气平淡,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侍者承诺。
但顾羽墨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意思?
这话是说给“零号”听的?他演侍者演上瘾了?
还是……这句话,本就是说给他听的?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他几乎可以确定,陆沉渊知道他的身份异常。
那么这句话,是在向他示好?告诉他没有敌意,不会揭穿?
顾羽墨抬眼,看着陆沉渊跟着管家离开的背影,眸色微沉。
——
钟楼顶层安静下来。
只剩下齿轮永不停歇的转动声。
还有一个机械傀儡代替了零号原来的位置,正无声地擦拭着贵妃榻旁的栏杆。
动作单调,路线固定,来来回回。
而其他侍者都跟着管家走了,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
零号没动。
“他”依旧坐在贵妃榻上,直到确信最后一级脚步声消散,才缓缓起身,踱步至角落的工具架旁坐下。
没有了“清洁”指令,身体骤然陷入了久违的空闲,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这个角落,似乎只有这里才能寻得一丝安全感。
顾羽墨再次展开那叠泛黄的图纸。
纸张边缘早已卷曲发脆,透着岁月的陈旧气息,但上面的墨线依然清晰锐利。
他快速翻了一遍——肩关节的咬合、膝关节的阻尼、胸腔驱动核心的构造,乃至手指微型连杆的布局……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零号身上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段传动轴,似乎都能在这叠图纸中找到精准的对应。
乍看之下,这真的只是一份完美无缺的人偶设计图。
顾羽墨闭了闭眼,试图在脑海中复盘所有细节,那种隐约的违和感如鲠在喉。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重新翻到了胸腔驱动核心的剖面图。
六条传动线路从核心延伸出去,终点分别是左臂、右臂、双腿、颈部、头部。
全部闭合。
但每条线路的末端,都多出一个小小的菱形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