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此刻站在她前面替她挡刀的三个人，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到她没办法再骗自己说这只是设定。

方灵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她重新握紧剑，站稳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涌来的黑影。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了。

下一瞬，一只鬼物趁乱扑向侧翼，方灵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缩或后退，而是迎着那股腥风踏前半步，剑锋一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咽喉。

这一剑，稳、准、狠，再无半分犹豫。

前方原本正欲回身援护的三道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极有默契地收回了视线。

师兄们没有多言，只是同时将更多的鬼物拦在了她的攻击范围之外，只留给她一个安心的背影。

那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小师妹了。

——

另一边，陆舟带领的凌霄峰小队推进得还算顺利。

他实力在弟子中本就拔尖，手下的小队配合也默契，一路清出了不小的范围。遇到鬼将，他亲自上前缠斗，队员从两侧包抄，几次下来配合已经像模像样。

就是他平日里就是个闲不住的话痨，即便是在这种肃杀的鬼物包围圈里，嘴里也没停过。

“哎，我说老刘，你刚才那一剑偏了三寸，要是再偏点，咱俩就得贴脸亲热了。”

“还有那边的小师妹，别紧张，这鬼将长得丑是丑了点，还没我二大爷家那头驴精神呢，砍它就完事了！”

行至一条狭窄的甬道时，陆舟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忽然断了。

甬道尽头的石壁下，有一团蜷缩的身影。

那人瘫坐在地上，面色灰败如死人，浑身颤抖不止。修为被废之后，连最基本的灵力护体都没有了，在这鬼气弥漫的剑冢里，跟一块肥肉丢进狼群没什么区别。

谢蕴。

谢蕴显然也看到了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猛地迸出一丝亮光，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草。

“陆、陆舟！他挣扎着想爬过来，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帮我……求你帮帮我……跟老大说一声，让他饶了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我给他当牛做马——”

陆舟站在原地，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谢蕴还在说，语无伦次，涕泗横流：我们好歹算同门……你不能见死不救……我求你了……

陆舟偏过头，朝身后的队员抬了抬下巴。

绕道。

小队没有犹豫，整齐地拐进了侧面的岔路。

身后，谢蕴那凄厉的哀求声还在不绝于耳：“别走！求求你们别走——”

突然，哀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陆舟的脚步甚至没有顿一下。

他只是在拐过弯道之后，那张标志性的笑脸又回到了他脸上。

他转过头，冲身后几个神色有些发白的玩家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都愣着干嘛？刚才那鬼叫得也太难听了，回头咱们找只嗓门好听的鬼物抓来听听？走了走了，前面还有不少小鬼等着咱们刷呢。”

玩家们看着他那张灿烂的笑脸，背脊却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平日里那个插科打诨的陆师兄，或许才是这群人里最可怕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