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峰的十人小队里，方灵攥着剑的手心全是汗。

她站在队伍后排，负责侧翼防守。这是赵远山给她安排的位置。

相对安全，视野也够，能第一时间发现从侧面偷袭的鬼物。

方灵，右边！宋青禾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方灵猛地转身，一只鬼将正从右后方扑来，距离不到三步。她指尖连掐诀，一道水灵射出。

但灵术刚成形，便被鬼将身上汹涌的鬼气冲散了大半，只削掉它一层皮毛。

鬼将的利爪紧跟着落下，方灵举剑格挡，剑身却被荡开，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

眼看第二爪就要落下——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切来，精准地削断了鬼将的腕骨。周怀安的身影掠过她身侧，剑势不停，顺势一绞，鬼将的半个身子便散成了黑雾。

站稳。周怀安只说了两个字，已经转身迎向下一个敌人。

方灵胸口剧烈起伏，攥紧了发抖的手指。

——又差一点。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她觉得自己能应付的时候，鬼物总能快她一步，而每次，都是师兄们替她挡下。

方灵的剑法不算差，在日常训练里，她的成绩甚至能排到中上。

她的剑法走的是字诀，水无常势，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让对手抓不到节奏。

可真正的战场和训练完全不一样，鬼物不讲节奏，它们只会蛮横地扑上来，身上裹着的鬼气能直接侵蚀灵力，她精心变换的剑路被鬼气一冲就散，水灵术打上去效果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再加上那股让人本能想退的阴寒杀意——

她怕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退缩。

但师兄们没有。

赵远山挡在最前，剑势沉稳如山，每一剑都精准劈在弱点；宋青禾嘴上嚷着“太吓人了”，手上的剑却比谁都快；周怀安最沉默，可只要她露出破绽，他的剑总第一时间补位。

小主，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在护着她。

方灵咬着下唇，忽然觉得鼻腔有点发酸。

刚进断妄峰的时候，她跟严晓晓私下聊过，说在这个本与NPC的交流最多，跟真人似的。

严晓晓当时还笑她，说那你是不是快对NPC动感情了？她翻了个白眼，说怎么可能，再逼真也是系统生成的。

可现在——

赵远山替她挡那一爪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后来他换了个持剑的姿势，她才发现他左臂上多了一道淤痕，从袖口一直延伸到小臂。

宋青禾每次救人时脸上“我又得跑一趟”的无奈，确认她没事后偷偷松的那口气。

周怀安那把永远恰到好处的剑，不早不晚，不多不少，正好补上她缺的那一拍。

方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一直把他们对我好等同于NPC被设定为对玩家好。

她一直以为一切都是设定，可设定会疼吗？会无奈吗？会在确认安全后松口气吗？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