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下意识顺着陆沉渊刚才的视线望去。

陆沉渊看这个顾长老做什么？

谢蕴死死盯着那道侧影。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他看不懂那眼神。

他只觉得那目光不对劲，太沉，太专注，不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NPC。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隐隐觉得，陆沉渊对这个顾长老，似乎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秒，谢蕴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陆沉渊不会保他。

从来，就不会。

谢蕴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碎掉了。

他一直以为，凭借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和经营，至少在陆沉渊心里能占个角落，能慢慢地、真正地融入公会圈子。

现在看来，都是他多想了。

那陆沉渊当初加他入会做什么？

他开始笑，越笑越干，越笑越怪，笑到后来已经不像人在笑了。

“是......我不配......我什么都不是......带我进来，也不过是施舍......”他嘴里咕咕哝哝的，眼神涣散，“我算什么东西呢……哈哈哈……”

姬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神叨叨，等他笑够了，才开口。

谢蕴。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以散灵粉暗害同门，蓄意将人置于险地，居心之毒，手段之卑，不配再入宗门修行。

她顿了一顿，一字一字地说：

废去修为，扔入剑冢深处。让你也尝尝，被丢进那地方的滋味。

谢蕴的笑卡在了嗓子眼里。

废修为。扔剑冢。

他在这个副本里获得的一切——修为、功法、体魄、积分——将化为乌有。而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被扔进鬼物横行的剑冢深处，结果只有一个。

死出副本。

谢蕴想求饶，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嘶嘶的气音。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被两名丹崖峰弟子架着往光门方向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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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蕴被拖走后，空地上安静了几息。

姬长老转过身，看着席地而坐的顾羽墨，眉间的凌厉瞬间化成了心疼。

我留在这儿照看你和你徒弟。她蹲下身，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细细看过一遍，你那体内鬼气还不稳，身边没个人看着我不放心。

师姐。顾羽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吃了你的清心丹，鬼气已经稳住了。你是丹崖峰长老，弟子们等着你分发丹药、调配阵法，一堆事要做——你留在这儿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忙正事。

你这叫什么话——

师姐。顾羽墨打断她，语气认真了些，你放心，我没事。晓晓也稳定了。你去忙，回头再来就行。

姬长老瞪着他，嘴唇抿了又抿，到底没犟过他。

她站起身，从袖中、腰间、怀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堆药瓶，挨个塞到顾羽墨手里。

这是凝神丹，这是护心丹，这是回灵散，这瓶是止痛的，这瓶是止血的......

师姐，我又不是药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