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柳忠低声说，那药您喝了两年，也该喝够了。老奴对不住您。但您放心，等老奴进了这具身子，柳家的一切都是老奴替您守着。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您就安心去吧。

——

顾羽墨猛地睁开眼。

指尖已经从画框上松开了，那缕残魂的气息在离开遗像的瞬间彻底消散，像一粒沙被风吹进了沙漠，再无踪迹。

大少爷柳墨之的残魂，没了。

但他的记忆，他的恨留了下来。

顾羽墨站在黑暗中，把这些碎片慢慢拼凑起来。

柳忠把少爷的魂一分为二——一半封进遗像当锚，替他挡天谴；一半塞进尸身当引，给尸丹开路。

原来他体内的晶核叫尸丹。

古册上写得明白：魂分则魄散，魄散则天谴不及。他把少爷的魂拆了，就是为了给自己铺一条无后患的路。

然后他跪在柳家人面前，说冥婚以命换命，能复活少爷。

以命换命？古册上写的是以命养命——养的是尸身，不是活人。

冥婚的真正目的，是要一个对柳家恨意极重的新娘，怨气越重，阴煞之气越浓，尸丹吸收得越快，尸身炼成就越顺利。

至于复活少爷——不过是柳忠对柳家人说的一句谎话。但柳家人不懂这些，他们只听得到少爷能回来，就按照柳忠的意思打杀了新娘。

可封进尸身的那半缕魂太弱了。魂分之后本就只剩一半，又被柳忠磨了又磨，早就撑不住了——根本等不到尸丹养足的那一天，就散了。

所以系统才把一个NPC玩家塞进了这具空壳里，顶替了那个消散的残魂。

他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在黑暗中慢慢握紧。

遗像里那半缕魂也没好到哪去。和柳忠的魂魄融合了这么久，被一点一点磨掉了意识，只剩最后一点恨意还勉强撑着——连新娘都感知不到它了。

而现在，连那最后一点恨意也传给了他，彻底消散了。

柳墨之这个人，魂也好，记忆也好，恨也好，全没了。只剩一具被他占了的身体，和一个还没了结的仇。

【系统提示：发现隐藏线索——柳忠的阴谋。】

【隐藏任务已触发：揭露柳忠的真面目，为柳墨之讨回公道。】

顾羽墨站在黑暗中，垂着眼，安静了很久。

严晓晓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她没看到那些记忆，但她看到了顾羽墨的表情——他的嘴角还是那抹天生的弧度，可眼底的平静碎了一角，露出下面某种极深的、冷得发烫的东西。

少爷？她小声试探。

顾羽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似乎带着沉甸甸的、有重量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