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又碎了。
一间昏暗的偏房。柳忠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册,旁边搁着几只瓷瓶。烛光映在他的眼底,像两团鬼火。他拿起一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嘴角微微弯了弯——正是那些药里的东西。 二九书屋
他的手指按在古册上,无声地念着:以命养命……炼尸……尸身为器,煞气为薪,魂魄为引……分魂入器,一为尸身之引,二为遗像之锚,魂分则魄散,魄散则天谴不及……
念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另一样东西上——一沓柳家的地契房产文书,红彤彤的印章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柳忠伸手,将那沓文书拢到面前,慢慢翻了一遍。翻完,他合上文书,重新拿起古册。
旁系出身,终归是旁系,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气,柳家万贯家财……同为柳家姓,凭什么不给我?
画面碎裂。
同一间偏房,但桌上多了两样东西——一幅空白画像,一柄漆黑的小刀,刀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柳忠翻着古册,手指点在一段文字上,反复读了三遍,然后合上书,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那柄小刀。
少爷的尸身平躺在偏房的木板上,脸苍白得像纸。柳忠将小刀悬在少爷的额头上方,嘴唇翕动,念着什么。刀身亮起暗红色的光,然后——
柳忠的手腕一转,小刀从少爷的额头上划过。没有血,只有一缕淡青色的光从伤口处飘了出来,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柳忠伸手一引,那缕光被他的掌心吸住,颤抖着,挣扎着。他将半缕光塞进空白画像里,画上的空白处立刻浮现出一双眼睛——阴郁的、带着恨意的眼睛。
小主,
另外半缕光,他按回了少爷的尸身胸口。
分魂入器,一入尸身为引,一入遗像为锚,柳忠低声念着古册上的话,魂分则天谴不及,遗像之魂与施术者融合,可避天道反噬……
他看着画像里那双阴郁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少爷,别怨老奴。您的魂分了两半,一半在画里替老奴挡天谴,一半在尸身里给尸丹当引子。缺一不可。
画面碎裂。
柳家正堂。柳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几位族老分坐两侧,一个个面色沉痛。柳忠跪在堂下,额头贴着地砖。
老爷子,老奴翻遍古籍,找到一个法子——冥婚,以命换命,柳忠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找一个女子配阴婚,借她的命,说不定能把少爷拉回来……
柳老爷子浑身一颤,老泪纵横。
这是少爷临终前求老奴的,柳忠抬起头,眼底全是忠仆的恳切,少爷不想死啊,老爷子。
族老们沉默了许久。终于,柳老爷子颤声说了句:依他。
柳忠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他直起了腰。脸上没有泪,没有哽咽,只有一种计成的平静。
画面碎裂。
新娘。一个年轻的姑娘,被几个家丁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眼泪流了满脸。柳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捻着一串乌黑的佛珠。
按规矩来,他吩咐家丁,打干净些,别坏着脸。
姑娘的惨叫被布堵在喉咙里,只有呜咽声从缝隙中挤出来。
最后一个画面。
柳忠站在棺材前,看着刚被放进棺中的少爷尸身。他的手按在少爷的胸口,掌心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那就是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