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无语了半晌,弯腰费劲地把鲛人捞起来放进内室的木桶里。木桶原本是拿来泡药浴的,尺寸刚好能塞下一条鲛人。
尾巴搭在桶沿外面,银白色的鳞片在烛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沧渊满意地窝进去,它眯起眼,看上去舒服极了。
虞观换好干衣裳回来,就看到鲛人在桶里睡着了,海藻般的黑发散在水面,呼吸均匀,没心没肺的。
*
刘青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窝火。
自从鲛人被虞观从他手中夺走之后,这口气就一直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九千岁当着他的面把人带走,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底下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他不是瞎子,看得一清二楚。
越想越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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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窝火归窝火,正事不能耽误。
刘青命人用鲛人血掺着别的药材做了一批假丹。
而当初从地牢跑掉的那几条鲛人,找了这么久也没找着,他索性也不找了。动静闹太大,容易被盯上,犯不着为几条鱼把自己搭进去。
假丹送到通玄道人手里过了一遍,品质尚可,勉强蒙混过关。
刘青提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他从御书房退出来,沿着宫道往回走,还在盘算接下来怎么把鲛人丹的供应稳住,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绯红官服,腰间悬着天子亲赐的玉牌,走路时袍角翻飞,不是他恨得牙痒痒的虞观又是谁。
他眯了眯眼,看着虞观离开的方向,心觉不对。
那条路偏僻,平日里鲜有人至,连洒扫的宫人都懒得去。
虞观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刘青眼珠子转了转,脚步一拐,远远缀了上去。
他跟人的本事不算差,早年在锦衣卫里摸爬滚打,盯梢是基本功。虞观走得不快,似乎并不担心有人跟踪,甚至还在路边折了支柳条,随手拨弄着玩。
穿过一条窄巷,绕过两道月门,虞观停在一片荷花塘边。
刘青躲在后头,视野有限,只能看到虞观负手站在塘边,百无聊赖地把柳条扔进水里。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刘青腿都蹲麻了,终于看到一道矮小的身影从假山缝隙间钻了出来
那小孩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圈,随后快步朝虞观跑去。
刘青定睛一看,心脏一抽。
五皇子楚行昭。
虞观什么时候跟五皇子搭上线的?!
刘青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皇帝如今的身子骨是个什么状况,满朝文武心里都有数。通玄道人的丹药吊着一口气,可能吊多久谁也说不准。
而楚行昭是仅剩的皇子。
皇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