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鲛人蜷缩着，浑身血污，脑袋低垂在臂弯里，一动不动。银白色的鱼尾耷拉在笼底，鳞片黯淡，看上去半死不活。

俨然受了不小的折磨。

刘青心中啧啧。

阉人果然都是变态。

虞观走在最前面，袍角翻飞，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一队人，抬着个铁笼子穿过回廊。

进了院门后，虞观直接挥退了所有人。

他走过去掀开笼门，弯腰将鲛人身上的锁链全都一一拆卸了下来。

沧渊从笼中爬了出来。

没了锁链的束缚，鱼尾甩开的幅度大了许多。它在虞观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银白色的尾鳍搭到虞观脚边，轻轻拍了两下地面。

“谢谢，你。”

虞观低头看着自己靴子旁边那条脏兮兮的鱼尾。

“要去澡池吗？”

院子东侧有间偏屋，里面砌了个石池子，引的是活水，日夜不断。

沧渊眨了眨眼，身体朝虞观的方向挪了挪。

“我，害怕。一起。”

虞观嗯嗯点头，看着鲛人，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最终还是舍弃了亲自把鱼抱起来的方案。

“你自己能爬进澡池吗？”

沧渊也不想在虞观面前显得太弱，太弱的雄性不配拥有配偶。

“可以。”

说完便两手撑着地面，拖着长长的鱼尾往偏屋方向爬去。

虞观跟在后头。

偏屋里水汽氤氲，石池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一条鲛人舒展开。沧渊撑着池沿翻身滑入水中，水花溅起老高，然后整条鱼没入水下，消失不见。

池水几乎是在鲛人入水的瞬间变了色。

干涸的血渍遇水融化，像墨汁入清泉，原本透亮的池水迅速浑浊起来，泛起淡淡的铁锈红。

虞观站在池边，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去拔下水的塞子。

池水放干后，沧渊整条鱼趴在池底，鱼尾不安分地甩来甩去，等着新水注进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换了三次，水色终于只剩淡淡的粉，勉强能看清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