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窗外暮色四合，虞观披了件外衫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通。

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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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从枕边拿了卷闲书，歪到榻上去翻，姿势散漫得不成体统。头发半干不干地披散着，衣襟松松垮垮，整个人慵懒得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烛火燃了小半截的时候，窗扇轻响。

虞观连头都没抬，“进来吧。”

零七从窗口翻进来，站定后没有立刻走近，而是顿在原地。

虞观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烛光融融，映着榻上的人。墨发散落在月白寝衣上，几缕贴着颈侧垂下来。少年面容清隽，因着方才安眠过，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端方矜持，带出几分餍足的倦意。

他偏过头看向零七，唇边慢慢弯出一道弧度，不是平日里应付旁人的温润客套，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不设防备的笑意。

“琼砚，你来了？”

零七：“嗯。”

他慢吞吞挪过去，目光在虞观半湿的头发上，转身去取搁在架子上的熏炉。

熟门熟路点了香料，又拿了块干帕子，绕到虞观身后，将那把散着水汽的长发拢在掌中，一点一点地烘。

虞观也不推辞，任由人伺候着，继续翻看闲书。

他在心里对088感叹：“你看，这就是我这段时间含辛茹苦拉扯这孩子的原因。如今就知道心疼人了，以后给我养老送终不是梦！”

088蹲在书架顶上，金色竖瞳半阖：【呵呵哒。】

虞观微微皱眉，“088，都是老系统了，你能不能不要给我卖萌。有失体统。”

088：【？】

它垂下视线，看见零七一边帮虞观烘头发，一边趁人不注意，偷偷从那把长发里分出几缕来，手指灵巧地编成一根细的小辫。

编完了还把辫尾藏进其余散发里，面上一派无辜。

088默收回视线，舔了舔爪子。

决定不拆穿了。

就让这位含辛茹苦拉扯大好孩子的人，继续心疼吧。

榻上的人浑然不觉身后的小动作，正翻到下一页，随口问了句：“饿不饿？桌上有糕点。”

零七低低应了一声，“不饿，来时路上已经吃过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