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好。”
虞府里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绷。
虞母见了虞观便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别太晚睡”。连院子里洒扫的丫鬟走路都放轻了步子,生怕惊扰了大少爷温书。
虞观被这阵仗搞得哭笑不得。
倒是虞太傅,依旧是那副不急不慢的做派。
某日虞观去祖父书房请安,老人家正在侍弄窗台上一盆兰草,见他来了,头也不抬。
“坐。”
虞观规矩坐下。
虞太傅修剪完一片枯叶,才慢悠悠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幼聪慧,读书于你而言并非苦事,这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但你要记住,人生在世,在于体验,无愧于心便好。”
老太傅顿了顿,又道:“考场之上,胜负只在一时。可做学问的心性,是一辈子的事。”
虞观起身行礼,“孙儿记下了。”
虞太傅摆手让他走,末了又补了一句:“晚饭多吃一碗,有些瘦了。”
虞观应下,出了门对088道:“感觉我祖父真是全家唯一一个正常人。”
088:【人家当了几十年太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你爹,昨晚半夜还在翻你以前的文章批注,我路过时看见笔都写秃了两根。】
虞观背着手,老神在在道,“我爹还是太爱我了,就是好面子,不肯说出来,要改,要改。”
八月初九,乡试第一场。
天还没亮,虞观便收拾妥当出了门。
考篮是早几日就备好的,笔墨砚台、干粮清水、薄被蜡烛,一样不少。这些流程他已经走过三回——县试、府试、院试,如今已经轻车熟路。
贡院门口排了长队,天光未明,乌压压全是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比他还年少的稚童,人人面带肃穆。
虞观倒是平静。
号舍分派下来,虞观运气不错,分到的位置靠近南墙,通风尚可,也不临茅厕。
唯一的问题是热。
八月的天,闷得透不过气。号舍逼仄,人往里一坐,汗还没出就觉得胸口发闷。
好在这具身体底子不错,不怎么出汗,写了一整日下来,衣衫也只是微微潮湿。
三场考下来,虞观从贡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外头日光正盛。
一群考生或面如死灰或劫后余生,三五成群地往外走。虞观神色如常,步伐稳当,只是到底熬了几日,肤色略显苍白。
等到被虞母接回了府,沐浴更衣后,又吃了碗热汤面,来不及绞干头发,虞观直接倒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