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掌心贴住岸石。护腕缝里透出一线深金，启封便收。

石面沉下一个浅坑。古谷的手也软了，明微澜托住她腕骨，把袖子垫进去，免得伤手撞上坑沿。

“记哪儿？”古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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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明微澜在册页上圈了个小点。压着满页的名字添上岸石的位置。

镜中旧街从坑上翻了过去。

水仍积在里面，古谷垫着的袖口湿了一角。

祝然仪俯身，将刀尖抵在坑边，薄火烤干一小片石面，留下焦色。她偏头看向叶渺，却见叶渺的剑又停了。

水镜里，叶杳抬起那只流血的手。

祝然仪用刀背碰了碰她的剑。

“这儿。”

叶渺握剑的手一紧，子剑转回，在焦痕旁划开一道窄口。剑锋轻颤，切得并不齐。

许棠溪的绳镖随之落下，细绳嵌进剑口。她将绳子绕在手上，回头望了望马铃传来的方向，又转过脸，拽紧了绳头。

“我拉着。”

野茫天点头，等那条旧街再翻一遍。

水光越过刀剑，门檐幻象先从绳上穿了过去。绳子还绷着，许棠溪手背上的筋一点点松下来。

沈辛夷蹲到绳边，针尖沾着药液，在镜景与石面相叠处点下一道暗痕。起身时肋侧一抽，她扶住膝盖，目光仍追着那点颜色。

“都还在。”

她看向沈商陆。他以玄磁拢起铜屑，放了一片在暗痕旁，其余收进掌中，眼睛始终留意着路无明的手。

又一轮旧景压来。

古谷下意识去护千机匣，袖口牵过浅坑，带起一小串水珠。明微澜低头核过记号，将那页总要自行翻动的纸压在掌下。

“位置没变。”

野茫天踩住坑沿。

很浅，连半只靴底都放不下。她屈膝试了试，脚没有随着旧街退回去。

远处墨金细光仍在流，药人仰着头，废卷的血一滴滴落进水里。路无明站在他们之间，衣角都不曾乱过。

野茫天拔起归风。

木头又从檐上掉了下来。岚族的尸身、染血的册页，还有那句“你太弱”，都随着旧景重新涌到眼前。

她没再追过去。

“他给我们看的幻境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归风在掌中沉得厉害，她换了个握法，将剑重新抬起。

“既然改不了。”

风贴着焦痕穿过，拂动了嵌在剑口里的细绳。野茫天站在古谷刚压出的浅坑上，抬眼看向旧街之外，扯出一个还算张扬的笑。

“那就走条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