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人在等我出去。”
岚族的死人仍伏在脚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握剑的手收得更紧,缠带里又渗出血。
“这账我以后再算。”
她转身,朝湖光透进来的地方走去。
脚下的街道幻影晃了一下。
野茫天睁开眼,归风撑着岸石,膝盖还没能完全直起。她先找到了废卷。人仍被钉在原处,方才抬起的手已经压下,白袖上的红色又深了一片。
她收回目光。
啪。
碎木落在左边。
湖岸上叠着烧毁的街,门柱与岸石交错,一缕风从两者之间钻过,将木头推到了右侧。
野茫天撤掉风,盯着它。
镜子中的街景一翻,木头回到檐角,沿原路落下。
她又试了一回,这次将它吹过门柱。可下一遍,断木仍在左边,连撞地后翘起的那一头都没变。
“古谷,看这里。”
古谷攥着断银线,没应。
野茫天又叫了声,她愣了一下才抬头。木头又掉下来,古谷顺着它看向檐角,攥线的手松开一点,终于明白了。
“它记性这么差?”
话说到一半就呛了血,她拿袖口抹过鼻下,低头时,千机匣旁一枚铜扣滚了出来。
野茫天用剑尖拨近。
扣上还挂着新断的银丝。她托起一缕风,让铜扣斜斜穿过旧门,朝从未有人走过的檐外飞去。
半丈,一丈。
街景翻了,铜扣没回来。
她撑着剑,抬头去找街外的空处。
“新的东西能出去——”
路无明抬起手指。
铜扣碎在半空。
风线同时崩断,野茫天右臂一震,险些再次跪下。她咬住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水光深处,路无明垂下手,雪白的眼睛仍望着她。
细碎的铜屑洒在靴边。
烧毁的街道再次翻过,木头回到檐上,铜屑还在。野茫天喘着气,用靴尖拨了拨其中一片。
“镜子中的所有幻境只会重复。”她抬眼看向路无明,“如果这不是他本尊,就一定有限制。”
明微澜按住了自行翻动的册页。
“再试近一点。”
古谷将断线塞进匣侧,摸向护腕。野茫天按了一下她的手:“只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