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她病了?”
叶杳看着她:“知道。”
明微澜一路带来的那个理由,连拿出来的地方都没有,和上次一样。
她的指尖停在空白的撤印格上:“那天您为什么叫我把这张印留着?”
“它对你有用。”
“所以您帮的是我。”
“是。”
叶杳答得很快。没说当年情势如何,自然也没问她能不能体谅。
明微澜记起灵堂里的三支香。有一支歪了,叶杳没有扶。那时她竟替叶杳想过,或许这是难过。
叶杳帮过她。叶杳也没有替何玉开门。
明微澜揭下自己的拓印,重新夹回纸间。
“我知道了。”
叶杳只垂下眼,没留她。
家主书房里还有人在议事。
明微澜和野茫天进去时,明时谌正核一份南线水路调令。明安章听完另一名掌柜报数,在一份分号回签末页落了家主印,才叫人退下。
一桩旧死因,没有耽误他们把今日的账办完。
明微澜将发令簿抄件、两版门录和何玉最后的核单抄件依次摆上长案。
明安章看过,先说:“查得不错。”
语气温和,像她只是又核对了一笔难账。
闻言,她的手指竟先把最上面那张纸往前推了一点。明安章并不是完全不管她。小时候好不容易等他来一回,她总把写得最好的字放在最上面。
今天最上面,是何玉最后一张核单的抄件。
“内报上写了三件事。”明微澜问,“我娘病情加重,旧医到了门外,孟千灯求见。您先回了哪一件?”
明安章看了一眼那张旧回令。
“鉴古箱。”
说的坦荡。
明微澜将何玉的核单抄件从回令底下抽出来,放到自己手边。薄纸刮过桌面,轻轻响了一声。
“箱中有尚未归档的九曜勘录。何玉出事,孟千灯又在门外,为父先叫人封卷追箱,并无不妥。她院中有府医,不是无人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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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医就在门外。”
“外医未必胜过府医。”明安章道,“何况内院有内院的规矩。没有新令,门房不敢放人,是照令办事。”
每一句都是真的。
府医在。门房没有擅开内院。旧医也亲口说过,不能保证救得回来。
只剩何玉死了。
只是她死了。 久久小说网
明安章的手按在回令旁,连语气都没有重一分:“你母亲身后的体面,为父没有薄待。她按九曜鉴古师之礼治丧,你也入了祖册。书、院子、核录签,该给你的,为父没有少。”
他说到这里,望向明微澜。
“你既然已经查清,还想要什么?”
明微澜低头看着手边那张薄纸。
她想要何玉。
会嫌半片叶子扎手,又把一方旧帕子用了许多年的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