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回来。”明微澜将笔搁回原处,“有一笔旧账,我要先核修次。”
明时谌看了她片刻,松开手:“别误了总号闭门的时辰。”
两人赶到明册阁时,守册公正在给旧柜换防潮盒。看见她们去而复返,老人只将竹杖往柜边一横。
“手擦干。”
明微澜接过干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净。方才写第二修时沾上的墨留在中指侧面,她擦了两回,仍剩一道浅灰。
临时核录签插入柜锁,黑木柜里咔哒两声。阁吏将那两本蓝皮门簿送到长案上。
野茫天将两本簿并排摊开,替她压住总往上翘的封皮。
日期相同,簿号相同,门房印也相同。
明微澜这次先看右下角。
左边那本只落着原录印。右边那本的印更小,朱色也更新,上面写着。
二修。
野茫天低头辨认:“所以这两本……其实算一份?”
“一份原录,一份第二修。”
明微澜先核装线,再翻页尾号。原录页码连续,末页的封存印横跨装订线;第二修每一页下方都多了一串对应号,正好能逐页照回原录。
第二修的纸更新,装线也没有毛边。它被收进旧档后,几乎没人翻过。
野茫天已经将两本簿翻到同一页。明微澜却先伸手挡住右边那行字。
“先别看改了什么。”
“先看谁改?”
“先看谁有权开这份修次。”
错可以改,原笔不能没。
她把左边那本推到“原”字下,再把右边那本推到“二修”下。两册终于不再一模一样。
“修订签在后面。”野茫天替她翻到末页。
明微澜按住那张薄签,先核日期。
签上的日子,比何玉的丧籍晚了一日。
她又沿对应号查到调录册。经手人是少主院录事,核录印也不属于门房。最末一格盖着发签院落的方印,印泥压得很正。
明微澜用那根还留着浅灰墨痕的手指,压住了方印旁的三个字。
野茫天看见印名,声音也低了些:“明时谌?”
“经手人不是他。”明微澜把薄签翻到背面,重新核了一遍调录号,“可修次从少主院发出,核录也是少主院的印。”
明微澜把经手人、核录印和发签院落抄成三行。
第二修开在何玉死后。
发签处写的确实是少主院。
她忽然想笑。她这父兄教的真是好,现学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