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明微澜没有回答。野茫天拿起最上面那册手札，翻到借阅木签处，又原样放回去。

“想学就学。拿明家的书，又不等于替他们把账抹了。”

明微澜道：“我若想要的不止是书呢？”

野茫天一愣，她不是不懂明微澜在想什么。

她也有这种想法，若是没有那就去争，若是现在能力不够那就努力变强，然后去争。

可是现在不一样，明家给的是书，东宫给的却可能是一条往上走的路。路走得越高，能查的账越多。可若何玉的死真与明家有关，这条路走下去，很有可能是。

认贼作父。

“微澜。”

野茫天走过去，坐在明微澜旁边，许久才说话，“你想要什么就去争，人死不可能复生，也不可能替你做决定。”

明微澜闻言，垂眼看着脚下细磨的青砖。砖面乌青光洁，连缝里都不见一点积灰。

和之前住的屋子不太一样。

“若我真去了东宫呢？”

野茫天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她们才十二岁，嫁人这种事太过遥远，王府的教导里也从来没有教过孩子出嫁这些事。她倒是小时候看了几本情爱话本，而去问自家姐姐。

“阿姐，你以后会嫁人吗？”

那时的玄昭宁看了她片刻，然后，敲了敲她脑袋，说：“下一任摄政王若成婚，也是招夫入府，你这脑袋懂不懂嫁人是什么意思。”

她那时确实不懂，如今倒像懂了一点。 联盟电子书屋

“东宫能替你开门，自然也能把门关在你身后。”野茫天道，“要是进了皇城，指不定多久能出来呢？”

明微澜就这么静静听着。

“说好的西陵还没去。”野茫天掰起手指，“古谷把她家大漠吹得那么好，我总得亲眼看看。许师姐家也没去。我们那套牵引术连名字都没定，配合分才三分......”

“两分。”明微澜纠正。

“行，两分。”野茫天立即改口，“两分还怎么当天下第一，而且还少一个后场。哦对了，我都想好了，之后我们小队还要去浪迹天涯。”

明微澜问：“我们何时说过要当天下第一？”

“现在。”

“浪迹天涯呢？”

“也现在。”

“古谷知道吗？”

“回去再通知她。”野茫天理直气壮，“她要不同意，就把她留在西陵。省得她天天跟我争。”

明微澜看了她一会儿。

“果真？”

野茫天掰着手指的动作停了，抬眼直直望住她。那双蓝眼里没了方才的玩笑，认真得像是在说，这句话她担得起。

“我们小队要成为天下第一和浪迹天涯，果真。”

明微澜低头将东宫礼单折了两折。这回纸角没有压歪，她唇边也多了一点笑。

她将礼单收进袖中，把何玉的丧籍压回待查抄件上。

“谢谢，我明日还去册阁。”

“几点？”

“比今日早两刻。”

第二日，守册公推门时，三枚铜筹已经在长案上摆好了。

明微澜坐在昨日的位置，东宫礼单还在袖中。

“今日先练收字，还是看第二层的手札？”

守册公用竹杖挑起一枚铜筹，照着她的册页弹了过去。

“先把收字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