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母亲的事尚且没有一个明白,她倒先惦记起这些来了。
明微澜垂下眼,把铜筹重新放回白线内。
“明日还是这个时辰?”
“往后七日,守册公都在。”明安章笑了一下,“他肯不肯教第二遍,看你今日能记住多少。”
守册公把竹杖横到两人中间:“家主若说完了,就先请出去。她还得再练十七次。”
明安章出去了。
午后,明微澜从册阁出来,门外已经放了两只书箱。
箱里有一套前代册主手札,一匣练习用的照轨铜筹与定炁砂,明册阁二层借阅木签,还有往后一个月的课签。
她翻开第一册手札,只看目录便停不下来。
里面有单人增幅的收字时机,也有两道符光相撞时怎么撤笔。她在太微训练时踩过的坑,前人不但踩过,还把赔过多少器械写在了页边。
明微澜看完那行小字,先问管事:“手札上能添批注吗?”
“不能。”
“能抄吗?”
“二层旧卷只准在阁内抄。这七册可以。”
她又取了一沓空纸,放到书箱最上面。最下面压着一张给东宫见礼用的备单。
明微澜把东西逐项核过:“这些都记在我名下?”
送箱的管事答道:“手札是借阅,课签只限小姐本人。铜筹与定炁砂是家主补给小姐的,自然可以带回太微。二层木签用到夏歇结束,若小姐以后常回府,再另准备。”
“若我不常回来呢?”
管事:“家主没有另外吩咐收回铜筹。”
明微澜把那一匣铜筹放回箱中,扣好了。
管事等了一会,见她没把箱子推回去,便离开了。
小主,
回到院里,明微澜把要还的放在书案左边,能带走的放在右边。东宫礼单不属于哪一边,最后便留在正中。
她另铺了一张纸,把守册公的七堂课、何玉后事要核的文书和阵院尚未回的查人帖都排了进去。起初“何玉”写在最上,等她算完册阁开放的时辰,那七堂课已经挤到了前面。
明微澜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两行换了回来。
傍晚,又有人送来一张复核抄件。
九曜总号的出入录已经核过。孟千灯离府时,带走的是何玉那只完整的鉴古箱。出入录旁盖了随箱清点印,箱扣、内盘与随箱器具都记作齐全。
去向却仍没有。
明微澜将抄件压在待查的纸上,写下出入时辰,又把“完整”两个字圈了一遍。
东宫礼单就在她手边。
若进了东宫,查阵院、城门和九曜分号的记录,总比现在容易。再往后,若她能坐得比明家更高,明府的管事便不能再用一句“不知”挡她。
她顺着这条路,一直算到皇后能调哪些人、能看哪一层旧录。
母亲到底因何而死,能不能查清。
算到这里,她把何玉的丧籍从案上挪开,塞到那摞册主手札后面。
过了一会儿,又抽出来放回原处。
野茫天从月门过来时,正看见她第二次挪那张丧籍。
“那几册书欺负它了?”
“没有。怕风吹。”
野茫天看了一眼关得严实的窗:“哦。”
“孟姨确实带走了我娘的鉴古箱。”明微澜把东宫礼单折了两折,“但她肯照顾我这么多年,就连去太微路上也是她护着我来的,我绝不会相信她会做出对我和母亲不利的事情。”
“现在有下落了吗?”
“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