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婆婆又笑了一声。
留影室不大,三面木架一直顶到屋梁,每一格都插着窄窄的铜边影牌,铜边让人擦得发亮。古谷踮脚从左边第三层抽出一块。
旷婆婆从她身后提醒:“再往右一格,也有一块好看的。”
古谷的手一下缩回来:“那格不许看。”
废卷已经把目光移了过去:“为什么?”
“没为什么。” 自由小说阅读
古岷把风灯举高了些:“是她四岁那年,拆不开门锁,坐在地上哭了半个时辰。”
“我没哭半个时辰!”
“是我记错了,应该是一刻钟。”
“也没有!”
废卷问:“能放吗?”
古谷张开两只手挡住整格木架:“不能。你来看我娘,又不是来看我的。”
“可惜。”
“一点也不可惜!”
“这个。”
影牌嵌入镜座,古岷替她压下铜扣。灰白镜面亮起来,先照出一张堆满细轴和小齿的长案,随后才有人从案后抬头。
古晚年轻许多,头发松松挽着,发间少了一支簪。她手里捏着一只拆散的铜雀,朝留影外说了句什么。影牌存得旧,声音只剩断断续续的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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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谷先笑了:“这会儿娘刚骂完我。”
废卷看向她:“做了什么?”
“看见她发间缺的簪子没有?我拆的。铜雀尾巴少一根簧,我觉得粗细正好。”
“然后呢?”
“簪子能用,铜雀也飞起来了。”
古岷在后面补了一句:“然后就飞进了汤锅。”
古谷理直气壮:“至少飞了。”
镜中的古晚还在数落人,眉眼却压不住笑。又有一个眉眼和古晚相似的年轻男人从门边探进半个身子,那是古岫。他手里端着那只遭了殃的汤锅,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小小一块留影放完,镜面暗了下去。
古谷没有马上拔牌。
“她平时不总凶我。”
她用指甲蹭了蹭影牌右下角。那里刻着一个很小的“晚”字,最后一笔总往上挑。古晚给工具和零件落名也这样,小时候古谷照着学,挨过好几回“字写得像钩子,挂鱼都嫌小”的数落。
“这一块原来放在我娘床头。”她说,“她嘴上嫌丢人,搬工坊时还是带走了。”
古岷道:“也没少凶你。”
“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