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坦诚得很,脚却往后挪。许棠溪把绳镖往石板上一放。
“难怪熟悉药铺后街。你袖里那张方子呢?”
吴念念立刻按住右边袖口。
纸角已经露出来了,旧得起毛,上面还沾着一块褐色药渍。
许棠溪没有伸手:“替谁抓药?”
“我爹。”
“药钱断了?”
吴念念这次没立刻答。她用鞋尖蹭了蹭石缝,方才逃跑时磨开的鞋边又裂了一点。
“你想审我?”
许棠溪温和笑笑:“你要是不说,那就永远没人管,是不是这理?”
吴念念想了想,还是说了:“他病得起不来。家里的钱早用完了。”
“你娘呢?” 联盟书库
“出去找我姐了。”
“去了多久?”
“不知道。”吴念念把袖口攥得更紧,“她又没告诉我哪日回。”
许棠溪想了片刻,换了个问法:“你姐姐在哪儿?”
“苍云。”
吴念念像怕她们不信,飞快从药方后抽出另一张折了许多次的旧纸。
“五年前,九曜资助她去苍云做荐修,苍云也收了。”她越说越小声,“白纸黑印都在,她才不是丢下我们跑了,我也是没办法才只能这样……”
古谷把数完的钱袋抱回怀里,确认一枚铜钱也没少,脸色总算没先前那么紧。
“那她人呢?”
吴念念嘴唇动了动。
“没回来。后来信也断了。我娘去找她,也没回来。我爹一病,家里就剩我一个能跑的。”
说到最后,她又把下巴抬了起来。那张旧契却被她捏出了一道新皱。
许棠溪这才把钱袋递给古谷:“点清了?”
“点清了,一文没少。”古谷摸了摸断绳,“袋绳我自己接,不找她赔。”
“不追赔可以,但是按照太微城规矩。”许棠溪看向吴念念,“这还是偷,不能不上报。”
吴念念把脸转向一边,没有再顶嘴。
明微澜与抱着器料的江云商也进了后街。废卷慢了半条巷,走到屋檐下时,右手先在左臂外侧压了一下。
野茫天用脚把墙边窄凳往她面前拨了半尺。
废卷看了眼凳子,又看野茫天。
“它挡路。”野茫天说。
废卷坐下了:“嗯。”
明微澜的目光落在那张旧契上问:“可以给我看看吗?只验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