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路又没了。
野茫天倒没停下,她踏风绕到盾侧,身形压低,归风仍在鞘中,青黑剑鞘贴着盾缘斜斜切进去。
白砚川忽然转腕。
重盾横了半尺。
铮——
剑鞘撞上铁边。
震力顺着归风一路顶进掌心。野茫天虎口发麻,肩头也跟着往后一挫。白砚川已经推盾上前,盾角贴着她右肩压过来。
近得能闻见盾面上的土腥味。
她脚下起风,往后急退。
盾势却没散。
脚尖落下时,西侧界线已在靴后半尺。她若再慢一步,这场大概能省下后半段。
野茫天侧身卸力,剑鞘在盾面上一点,借那一下反震斜退出去。靴底擦过台面,带起一串短促的沙声,终于停在白线以内。
墙根那只押盾的钱碗又响了一声。
“实战经验上还是差了太多。”
“白砚川都没怎么动。”
“风再快也得有地方落脚啊。”
野茫天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薄灰粘在靴尖。
白砚川确实没怎么动。
方才封左路,左脚挪了半步,堵右路,右脚往西侧补了一寸。最后推盾,他又朝西压了半步。
盾还稳稳当当。
野茫天用鞋尖蹭掉那点灰。
白砚川从盾后问:“还撞吗?”
“不撞了。”
他点头:“好。”
古谷皱着眉吐槽:“怎么还商量上了?”
野茫天的手按上归风。
拇指抵住护手,往前一推。
剑只出一寸。
寒光从鞘口露出来,台上的风声忽然低了。
方才四处乱撞的青风贴着石面回收,一缕一缕往那寸许锋刃上压,连周边的旗都暂时垂了下去。
淡青命纹浮上野茫天额心。
在眉心亮出几道细鳞般的纹路。风被她压得越细,护风戒便越烫,戒面一下一下硌着指根,像在催她赶紧把这风放出去。
白砚川低头看了眼盾底。
外围那圈细灰正在往上翻。他重新沉肩,双手将盾握紧。
野茫天踏出一步,归风那一寸寒光直取盾角。
白砚川抬盾接住。
砰!
闷响压在盾后。
盾面纹丝不动。风却贴着黑铁盾缘刮下去,将盾底左侧的细灰削开一道月牙似的浅痕。
野茫天借反震转向右侧。
第二剑紧跟着落下。
剑风贴着盾脚往石缝里钻。白砚川右脚补位,土灵炁随鞋底沉下,将刚松开的那道缝重新压实。
他的盾可没松。
野茫天的掌心先开始疼了。
盾上的反震一层接一层顶回来,护腕布底下像藏了把钝锉,每握紧一次剑柄,便顺着那道旧红磨上一遍。
台下,古谷看见了盾底越来越乱的灰:“她在削盾根。”
灵墨摊主立刻提笔,准备记上一个‘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