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谷点头:“然后?”
野茫天看着听露草叶尖那滴迟迟不落的水。
“让他自己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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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问锋第二日。
辰时刚到,试锋坪边便响起铜钱落碗的声音。
灵墨摊主在小榜下摆了两只粗瓷碗。左边压“野茫天”,右边写“白砚川”。押盾的那只碗高出小半截,铜钱叠得满满当当,偶尔还有人从后排探手,再添一枚。
叮。
古谷站在摊前数了两遍:“押盾的这么多?”
摊主将小榜挂高了些。
“盾稳嘛,看着省心。”
废卷坐在轮椅里,扫过两只钱碗。
古谷立刻摸向荷包。
野茫天从后面按住她的手:“又来?你的银线不要钱?”
“我还是想拿友情赚一点。”
“节约点,万年一遇天才器修大人。”
古谷满意松手,嘴里还在算:“赢了至少分我一枚,我昨晚还帮你分析来着。”
铜铃响了。
课籍堂学生展开赛册。
“甲组三场,野茫天,白砚川。”
人群朝试锋台边压近一层。摊前两只钱碗也被挤得轻轻相碰,押盾的声音更响,但压风的也丝毫不逊色。
不怪他们不看等级差距,只是野茫天毕竟12岁,白砚川可不是只靠实力就能压过去的,自然会被人怀疑是否实战经验不足。
野茫天把废卷的轮椅推到槐荫下。
废卷抬眼看她。
“手。”
野茫天将右手张开给她看。昨夜秦照夜重新缠过的护腕布还在,掌心没破,只被剑穗死结硌出的一道细痕。
废卷收回目光。
“别乱撞。”
野茫天点头,转身上台。
白砚川已经站在中央。
他十五岁,肩背比同届大多数新生都宽,背后那面灰褐重盾快赶上半个人高。盾缘包着黑铁,盾底压着一道厚实土纹,人往台中一站,连日光落到他身边都显得沉。
他先解盾带,蹲下查看盾底。
手指沿土纹摸过一遍,确认没有裂口,才抬头看向野茫天,行礼:“白砚川,战法院,土灵根盾修,二阶驭灵中段,请指教。”
他看向野茫天手上的护腕步,想了想还补了一句:“我的盾很重别撞得太急,会受伤。”
野茫天笑的张扬,行礼:“多谢关心。野茫天,战法院,风灵根剑修,三阶灵核初段。别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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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古谷压低声音:“他人还挺客气。”
废卷看着台上两人,没接话。
铜铃落下。
白砚川双手握盾,往地上一顿。
咚。
响声闷在台面下。
四周细灰却没有炸开,反而齐齐往盾底收拢。灰褐色灵炁顺着石缝沉下去,一圈圈铺开,贴着白砚川脚下压成方圆丈许的一块硬地。
野茫天先走左侧。
青风托住鞋底,她刚踏出半步,白砚川就转了半边肩。盾角贴地划过,左侧细灰顿时往里一合。
风像撞进湿泥一滞。她脚尖一沉,立刻收步转右。
重盾也立马跟着偏过来。
白砚川脚下只补了半步。盾底土纹一压,她刚找好的落脚处便沉下去,青风贴着石面散成几缕,连衣摆都没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