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野茫天没有立刻冲。
她先放出风,沿古谷脚边和伤员牌外围绕了一圈。青色风线压得很低,贴着符砂往回折。
黑布木傀起势时,她慢了半步。
主影没有正面迎她。
它退入粮架阴影,袖中灰符直落地窖口。胸口那块灰灯木片骤然转红,整片藤纹跟着亮起。
轰!
符砂震了一下。
伤员、证物与幼兽笼三块牌同时倒地。
野茫天胸口那口气堵住了。
梵秋走到主影木傀前,木刀挑起那块灰灯片。
“后位守住了。”
她把木片丢到野茫天靴边。
“前面的东西把整座仓炸了。”
野茫天盯着木片。
“再快一点......”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了。
第一遍已经够快。
第二遍把风全留在身后,前面便慢了。
再把两边一起提上去,听着很容易。跟说再长一双手也没多少区别。
梵秋问:“想自己全揽下?”
“后面总得有人管。”
“有人。”
木刀点向古谷。
“她在后位。”
又点了点场边的废卷。
“退路也有人看。”
最后,刀尖落回野茫天胸口。
“你一会儿只顾冲,一会儿又想把所有人的事都揽走。那她们来做什么,站着给你凑数?”
野茫天没说话。
古谷抱着千机匣,往证物牌旁边挪了半步。
这回难得没贫嘴。
第三遍开始。
野茫天把风分成两股。
一股压刀向前。
一股绕回后位。
主影起势,她往前冲。侧后暗箭亮起,她立刻扯动后风。两边都舍不得放,风便从中间散开,像一匹被硬撕成两半的布。
她的刀鞘刚撞上主影胸口,后方那股风便横着乱了一下。
古谷才放出的银线被吹偏半尺,擦过她袖口。
刺啦。
外袍裂了一道,古谷低头看了看:“我本人受损。”
梵秋道:“腕没了。”
古谷立刻抬手摸腕骨:“只是袖子。”
“真仓里飞的是真刀。”
古谷把破口往护腕上遮了遮,不说话了。
野茫天站在场中。
两股风还缠着她的衣摆,一股往前顶,一股被她往后拽。符砂吹得到处都是,连幼兽笼牌上都盖了层灰。
难看得很。
她宁愿再挨一刀。
场边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野茫天没有回头。
笑声是谁的,记下来也没用。她现在连三块木牌都护不住,再多记一笔,只是账本比本事厚。
“再来。”
梵秋看她:“准备气死在这里?”
“气不死。”
野茫天抬起刀鞘。蓝眼里的风光压得很低,不再四处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