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瓶子放到膝上,免得再被自己捏出药来。
“我不是来听你认错的。”
“知道。”
“也不想听你说以后什么都告诉我。”野茫天道,“这种话说出来就很假。你肯定还有不能说的。”
“有。”
“你看。”
废卷垂下眼睫:“记得清的,不瞒你。”
“记不清的?”
“等我想清。”
“要是一直想不清呢?”
废卷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就说不知道。”
野茫天看了她一会儿。
这个承诺一点也不漂亮。
偏偏还不错。
野茫天把暖瓷瓶重新拿起来,慢吞吞拧好盖子。
“那你现在有记得清的吗?”
废卷没有立刻回答。
一片蘅叶符被风吹翻过去,露出背面浅淡的药纹。细绳拧紧,又缓缓转回来。
她肩后的药符随呼吸亮了两次。
野茫天没有催。
等到暖瓷瓶那点温度快从掌心散完,废卷才开口。
“那个邪修,说错了一件事。”
“哪件?”
废卷抬眼看她。
“你不是罪。”
野茫天的食指停在护风戒上。
戒面里那一缕青风正往外顶,撞到她指腹后,没有再被她死死按回去,只贴着皮肤绕了一圈,自己安静下来。
岚族做过什么,九州为何共裁,玄王府究竟护了她还是关了她。
一样都没有答案。
这句话甚至算不上什么线索,可它正好落在“罪不容诛”上。
野茫天张了张嘴。
第一句险些问出口的是,你凭什么认为。
话到舌尖,她又咽了回去。
可废卷像知道她会问。
“这个记得清。”她说。
野茫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岚族有罪吗?”
“不知道。”
“玄王府呢?”
“不知道。”
“太微?”
废卷停了很久,晚风又裹着草木气拂过。
“也不知道。”
野茫天啧了一声:“你这个知道,管得挺窄。”
“够用吗?”
她问得很平静。
野茫天却被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