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不重,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瓶塞却被按得陷下去一点,挤出一圈药膏,沾在她拇指上。
野茫天低头看着那一点药,忽然觉得浪费。
她拿食指刮回来,重新抹到青紫处。
“挺会引导。”
废卷一直没出声,眼帘垂下,遮住了情绪。 乐文趣书屋
夜风越过药架,把她肩后的药符掀起一角。她抬起右手,按回去时慢了些,这次肩背那一道伤不肯跟着她装作没事。
野茫天等她把药符压稳,才开口。
“还有你。”
废卷的手停在衣领旁。
野茫天难得没笑,这次很认真。
“我知道你不是拿话吊着我。你记得是不全的,说错一句,没准能把我带到另一条沟里。”
她用拇指把瓷瓶上的青蘅印来回摩挲了两下。
“这道理我又不是不懂。”
废卷看着她。
野茫天抬起眼。
“懂归懂,我还是烦你。”
这句话说完,她先把视线偏向了廊外。
说得太直,她有点后悔,恨不得把刚才那话吞回去。
废卷却道:“可以。”
野茫天没转回来。
“什么可以?”
“烦我。”
“你倒大方。”
“嗯。”
野茫天这才看她。
废卷没有躲闪。只是右手重新落回扶手,指腹压进木纹里,压出一小块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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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茫天问,“你也烦我了?”
废卷答得很快。
“有点。”
野茫天本来准备了两句嘴硬的话,被这个“有”堵得一句没用上。
“因为我凶你?”
“不是。”
“那是因为我没听劝?”
“也不是。”
野茫天等了一会儿。
废卷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瓷瓶上。
“因为我答不了。”
野茫天拇指一顿。
“你答不了,为什么烦我?”
“没烦你。”
“那你烦谁?”
废卷沉默片刻。
“自己。”
落得比刚才那些话都轻。
野茫天却没立刻接上。
废卷疼了会说还行,记不清会说不完整,真不想说时干脆看她一眼,让她自己闭嘴。她很少把账算回自己头上。
野茫天忽然觉得手里这只瓷瓶有些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