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把废符丢进铜盘。
“那就是你有问题。”
野茫天低头。
“它自己松的。”
“它原本能撑到天亮。”
秦照夜重新给她清伤。
药液一落,野茫天手指猛地缩了一下,很快又伸直,仿佛方才疼的是隔壁那只手。
秦照夜懒得揭穿。
探毒灯从颈侧照到手臂,三张验蛊纸依次贴下,没有一张变黑。
“没有蛊入脉。”
野茫天立刻问:“确定?”
“确定。”
帘内传来一点衣料摩擦声。
秦照夜头也不回。
“听见了吗?她没中蛊毒。”
里面安静下来。
废卷扣在榻沿的手松开了一点。
野茫天看向侧案。
封符下,灰黑蛊纹仍贴着匕首爬动。那把刀原本奔她心口去,最后扎进了废卷的手臂。
“毒是不是全进她血里了?”
秦照夜用药布绕过她虎口。
“刀上还有残蛊,没耗尽。”
药布绕到第二圈。
“但真正入血的那一刀,是她接的。”
野茫天手指往掌心里蜷。
刚包上的伤口立刻被扯疼。
秦照夜用剪刀柄敲了下她手背。
“松开。”
野茫天没动。
又敲一下。
这次她把手摊平了。
“一个不肯松,一个专门拆自己伤口。”
秦照夜扎好药结。
“你们两个很会给青蘅院添麻烦。”
“她那不是自己拆的。”
“还替她说话?”
野茫天被堵住。
她低头看着药布。腰间那张战法院课签露出半角,边缘沾着粮灰,是梵秋记她收风训练的那一张。
她捏住纸角。
过了一会儿,又塞了回去。
“她能撑到明天吗?”
秦照夜收拾药具的手停了停。
“刚刚回答过了。”
野茫天抬头。
“不是哄我的?”
“青蘅院没有这项服务。”
秦照夜端起净盘。
“左肩今夜还要再净一次阵痕。毒为什么退,也要继续验。只要你们两个别趁我转身偷动灵炁,明早都能睁眼。”
野茫天站起来。
“我进去陪她。”
“半刻。”
“我不吵。”
秦照夜看她一眼。
“半刻后我进去赶人。别逼我验证你这句话。”
野茫天已经掀帘进去了。
诊榻边的药灯调暗了一盏。
废卷左小臂重新包扎过,镇毒符压在腕骨上,黑线只剩几道灰痕。左肩也换了新伤布,药味里仍混着血腥。
她脸色很白,墨蓝长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颈侧。呼吸浅,偶尔停一下,才慢慢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