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盯了她片刻,向旁边让开一步。
围死她们的狼群随之退开。雾后露出一条窄路,几头高大的灰狼走到路口,伏低身体。
野茫天看看狼,又看看废卷:“这是什么意思?”
废卷已经把手按上狼背:“送我们出去。”
“送人需要趴这么低?”
“方便你爬上去。”
野茫天觉得这句话多少有些看不起人。她撑着狼背翻上去,动作倒是很快,若忽略中途被湿狼毛滑了一下,勉强也算利落。
狼群奔入雾中。
第一段倒木迎面压来时,野茫天抱紧狼颈:“慢点慢点!”
灰狼纵身跃过,落地稳得她后半句话都没来得及喊。
林风擦过耳侧,湿枝和残钉飞快退向身后。她骑的灰狼总能提前避开泥坑,偶尔还嫌她指路碍事,耳朵往后一撇,装作没听见。
野茫天只好闭嘴,她只是第一次骑狼太兴奋了。过了一会儿,拍了拍它的颈侧。
“行,你熟。听你的。最棒的大灰狼!”
灰狼满意的呜的一声。
走到某处地方,雾便薄了。
狼群停在林缘。前方石阶被夜露洗得发亮,更远处,高悬的灯阵越过重重树影,照出太微山门的一角。
野茫天从狼背跳下来,腿还有点软。她站稳后回头,狼王已经带着狼群退进雾里,只剩一双幽青色的眼睛远远望着她。
她抬起伤痕交错的手,冲它们挥了挥。
“多谢。”
雾气合拢,最后一点幽光也消逝不见。
废卷问:“不怕了?”
“怕。”野茫天踩上石阶,掌心被冷风一吹,疼得她缩了下手指,“但都走到这儿了,可没有回去的道理。”
她重新束紧散乱的红发,抬脚往灯火下走。
才走两步,腰间忽然一烫。
野茫天立刻按住那包血布。隔着层层布料,黑钉残纹透出一线暗红,竟与山门灯阵的明灭一同跳了两下。
方才还闭着的半枚灯纹,睁开了一线。
废卷停下脚步。
“进城先去药肆。”
“它有毒?”
废卷盯着那点暗红,声音压得很低。
“它认得这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