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还是偏爱水墨山水,那种留白生韵、浓淡相宜的国风味道。
至于那些油画,他实在难有共鸣。
看不出美在哪儿,只觉色彩堆砌,少了股气韵。
也许是他没入门,又或许,这类画的价值,本就依附于特定历史语境。
单论画面本身,确实乏味,空有形而无神。
归根结底,不过是中西审美逻辑不同罢了。
国人骨子里欣赏的,是那种意在笔先、余味悠长的意境,不可言传,只可心领。
“没劲。”
他轻轻摇头,准备离去。
“咦,你是华人?”
刚迈步,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招呼。
“嗯,是。”
苏凡应声,侧过脸。
“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你好,我也是华人。”
阿海笑着伸出手,脸上带着久违的亲切。
“在这种地方碰上同乡,还真是难得。”
他在F国看过好几场画展,却一次都没遇上过华人。
亚裔面孔倒是不少,也见过不少,可终究不是华人。
要不是刚才苏凡低声自语,说的是地道华语,他根本不敢断定对方是华人,更不会贸然上前搭话。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你好,我叫阿海。”阿海望着苏凡,语气诚恳,眼神热络,自我介绍得干脆利落。
不知怎的,他心里总觉得,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莫名透着一股亲近劲儿,仿佛早就熟识多年似的。
“你可以叫我阿凡。”
苏凡略一思忖,朝阿海报上名字。
此刻他脸上用的并非真容,化名沈文,因此让对方唤自己“阿凡”,自然毫无违碍。
与此同时,他也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人。
没错,正是《纵横四海》里的阿海!
再结合对方眼下神态举止,他大致能推断:这会儿,对方八成正为偷画的事踩点。
但自己的真实身份,绝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连至亲都守口如瓶,何况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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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跟你说句实话,你可能不信,可我真觉得跟你特别投缘……”
刚互相报完名字,阿海便彻底放开了,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要是搁在后来,这种人就叫“社牛天花板”。
这样的人,要说没朋友、圈子窄,那简直难以想象。
眼下才见不到十分钟,那份热乎劲儿,已经扑面而来……
“阿凡,今晚有空吗?”阿海直截了当地问。
“还行,怎么?”苏凡应道,抬眼看他。
面对这般外向爽快的性子,苏凡心里轻轻一叹,嘴上却温和回应。
毕竟,他此刻是以“沈文”的身份与人相交,不必端着架子,也不必拒人千里。
“要是没事,晚上我请你吃饭,顺便带你见两个铁哥们。”阿海笑着邀约。
他口中的“铁哥们”,自然是指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占和红豆。
朋友他确实不少,但真正交心、能托付大事的,只此二人。
哪怕现在对苏凡热情似火,像老友重逢一般,他心底最看重的,始终还是阿占和红豆。
“行啊,没问题,我今晚有空。”
苏凡略一琢磨,爽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