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才三十出头,却早已把几十年后的棋局铺开。
若不看得早、谋得远,指望老来含饴弄孙?根本不可能。
现在是1981年,离九七年还有整整十六年,时间绰绰有余。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把洪兴的底子彻底翻新,转身成为全球举足轻重的商业帝国。
到那时,退位才是真正的功成身退。
当然,这些布局,他绝不会、也绝不能向眼前这对马家兄弟吐露半句。
“什么江湖规矩?”
苏凡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当年你们俩干掉对头时,可曾手软过?灭口、清场、连根拔起……哪一桩少了?”
所谓“祸不及妻儿”,不过是哄底下跑腿的小弟安心卖命的漂亮话。
真正坐稳高位的人,心里都清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苏凡!苏先生!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我给您磕头!”
马戏珍脸色骤变,话音未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发颤,满脸惊惶。
他自己死不足惜。
可他不能让儿子陪着他一道送命。
见“祸不及妻儿”这套说辞压不住苏凡,他只能卸下所有体面,用最原始的方式哀求。
为保至亲性命低头跪拜,在他眼里,不是耻辱,而是最后的筹码。
“真是……令人动容啊。”
苏凡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马戏珍,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唏嘘。
这位叱咤一方的老江湖,为了后代能活命,竟甘愿匍匐在地、叩首如仪,脸面全然不要。
这事若传出去,马戏珍这三个字,怕是要从传奇跌进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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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他轻轻摇头,叹息声很轻,却沉得压人。
马戏珍此刻的卑微,确实叫人唏嘘。
可当年那些被他亲手逼到绝路、跪地求饶的人,又何尝不是这般模样?
利益当前,情义靠边。
“苏凡……”
“阿积,带他们走。”
苏凡开口,语调平直,不带波澜。
“是,凡哥。”
阿积应声,顿了顿,问:“凡哥,往哪儿带?”
“还记得上次我们被伏击的地方么?”
苏凡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记得。”
阿积点头。
那是凡哥第一次遇袭,他怎么可能忘?
“把他们俩押到现场,绑在旁边那根水泥柱子上。”
苏凡语气淡漠,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整条道上都已传开:有人敢对苏凡动手。
既如此,他就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敢伸手,就得准备好断腕。
“另外,马家上下,一个不留。全部抓来,当着他们俩的面,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话音落下,他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凛冽刺骨。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这道理,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怪只怪他们自己选错了对手,更选错了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