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忽然传来女人争执声。秦妻听说丈夫受审,带着自己在善堂做工换来的两包衣物赶来。守卫不许见,她便要求把衣物登记后送入,不让秦嵩以为是朝廷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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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嵩听出妻子的声音,第一次转头看门。
沈令仪问:“要不要告诉她,你正拿她的脱身作条件?”
“不许。”
“她若主动问呢?”
秦嵩咬紧牙。过去他总说所做一切为家人,如今妻子已经另找住处和差事,他却仍想把她写进自己的交易里。最终他只道:“把衣物送来,不见。”
秦妻在门外听见回话,没有哭闹。她拿回其中一包,只留换洗衣裳,另一包是点心,既然不见便不给。秦嵩望着送进来的布包,许久没再说话。
谢临渊命人将他的要求原样写下,不允也不驳。审讯暂停后,秦嵩被带回东厢,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苏婉清取走田页前,先抄了裴靖川那十三人的旁记。”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那份东西不值我的命,只值你去恨错一个人。”
他承认裴靖川后来又来找过原册。旧侯知道皇帝交册给户部,闯进秦嵩值房,要求看焚卷灰。秦嵩给他看的正是空纸灰,还拿皇命压他退走。
“裴靖川信了?”
“没有。他在我门外站了一夜。”
第二日,旧侯病倒。
秦嵩说到这里,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右耳。那只耳朵边缘完整,和葛川记得的缺耳宫人不同。
可他最后留下一句:“送阿雀南下的人不是宫中内侍,是我的书吏蒋同。他右耳小时候被马咬过。”
蒋同在户部旧档上,已经死了十六年。
谢临渊让人把秦嵩送回去前,又问了一遍蒋同是否自愿参与换册。秦嵩这次没有说官场人人如此。
“他起初不愿。”
“后来为何愿了?”
“我答应替阿雀母女补三年药。”
秦嵩把药说成交换,杜鹃母亲害怕的欠债终于有了来源。可药是否足额送到、蒋同为何被写成死于不存在的山洪,还要去生活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