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秦嵩说烧掉的是一册空纸

“不在了。”

谢临渊把空碗拿走:“你最好想清楚再说第二次。”

“我说的是不在我手里。”秦嵩抬眼,“永熙十二年,苏婉清追到照水,我怕她把册子直接送御史台,便拿原页与她谈。她要军户田,我要她停止追户部旧账。没谈成。”

那次会面后,苏婉清取走了三十七人的田产页,秦嵩留下去向页。其余内容由两人当面撕开,各自带走一半。长公主后来知道此事,逼秦嵩交出留页,他又抄了一份假的给她。

沈令仪问:“母亲拿走的页在哪里?”

“她说藏到谁都拿不全的地方。”

“你留下的呢?”

秦嵩看向窗外。大理寺院中正有人晒受潮的案卷,一根根麻绳被纸压得弯下去。

“我没有留纸。”他说,“纸太容易烧,也太容易被搜。我把内容转进了每年都要修、谁看都像旧账的东西里。”

他不肯说是什么,却透露每年修补一次,遇灾年反而会增加。不是官员案头之物,也不随换任搬走。谢临渊列出仓梁、堤碑、漕船平码和城墙砖记,秦嵩一个都不认。

沈令仪没有陪他猜。她问转存时谁动手、花了多少、钱从哪里出。秦嵩说用的是修缮杂支,每年不过十几两,经手人只知道照样描刻,不知道合起来是什么。

“那人如今还活着?”

“有的活,有的死。”

“不止一个地方。”

秦嵩端碗的手终于动了一下。

这比逼问物件名称更有用。内容被拆在数处,由不同经手人年年维护,正符合苏婉清所说“谁都拿不全”。秦嵩以为自己保住了谜底,却已经露出保存方式。

“什么东西?”

“等你答应我的条件。”

秦嵩要的不是自己免死。他要求妻女、两个侄儿与秦家票号从封门案中全数脱身,已经冻结的私产归还一半,并给他一条能活着离京的路。

“你妻子已经自行住进善堂南院。”沈令仪说,“她的住处不由你拿来换。没有行为证据的人,本来也不该因姓秦获罪。”

“说得好听。案子越大,谁能保证?”

“你可以要求大理寺分别告知他们现有指控,也可以请律师状师。你不能用别人的无罪换自己的价钱。”

秦嵩笑意淡了:“那你永远拿不到。”

“也可能。”

沈令仪没有继续加码。她起身去看那碗粥,碗沿留着一小块没有化开的盐。秦嵩在宫中掌过多年军粮,今天却把一碗寡粥吃得一粒不剩。他怕死,也怕饿,才更会相信所有人都能拿条件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