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婆母藏了十八年的黑漆筒

裴砚舟抬手想碰衣袖,到半途又停住:“这件衣服,能否请卫清和看一眼?”

顾明昭没有立即答应。

“先查漆筒。”她把灰袍重新叠好,“衣服是我留下的,不是你们每找到一条线,就能顺手拿走的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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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生硬,手却仍护在那片褐痕上。

沈令仪没有催,只请她允许大理寺在房内拓下漆筒焦痕与三页纸的尺寸。原物继续留在嫁妆房,由顾明昭、族中女眷和女差三方换封。顾明昭同意,却要求封条不能压住衣箱,免得她连换季取衣都要报官。

忙到午前,三页纸才逐字抄完。

裴靖川那张会面次序里共有十三个生活称呼。沈令仪认出老陶是已经去世的锁匠陶庆,阿雀可能是早年军医营的一名女子,其余名字尚不能硬接到现有册上。

裴砚舟却认出“水生”。

那是父亲旧部葛川的小名。葛川在军册上死于十九年前,家中却一直有人每年清明往城南一座空坟放一尾晒鱼。

“他可能还活着。”裴砚舟说。

顾明昭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冷:“又是一个死了许多年、忽然可能活着的人。”

夏嬷嬷在旁边攥紧拐杖。她知道这句话说的不是葛川,而是站在屋里的裴砚舟。新婚那夜之后,顾明昭在两种丧事里活了太久,一次为丈夫,一次为儿子。如今每找到一个被写死的活人,都像有人来问她,当初为何没有看穿。

裴砚舟没有躲开母亲的目光:“我会先问。”

“问什么?”

“问他如今叫什么,谁与他一起过日子,愿不愿见我。再问旧事。”

顾明昭把灰袍抱回怀里,没有说原谅,也没有再拦。

她看着儿子,终究没有把后半句咽回去。

“砚舟,你去找他可以。但别学你父亲,也别学你自己。先想清楚找到一个活人以后,你准备让谁承受他活着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