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裴砚舟从前最擅长把结果放在前面,只要能护住人,越门、瞒报、假死都能被他说成不得已。如今他仍会后悔错过证物,却不再把“若早知道”当成闯进去的理由。
他把热水倒进两只粗瓷杯,只将其中一杯推到她伸手够得着的地方。栗子仍凉着,壳裂了口。沈令仪剥开一颗,里面并没有坏,只是不再热。
“信里还写了什么?”他问。
“有一部分暂时只与我有关。”
“好。”
他低头喝水,没有用沉默逼她补充。河风从廊下穿过,两个人隔着一张旧桌,各自握着自己的杯子。那封信仍沉,却不再像必须立刻交给谁处置的炸雷。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顾明昭在旧侯死后,把他的贴身物分成了两处。官印、兵书和公文交祠堂封存;真正沾着生活的东西,旧袖炉、药盏、家书和一只从宫里带回的黑漆筒,都收在她自己的嫁妆房。此前没人以查军册的名义打开过。
“我去问她。”裴砚舟说。
沈令仪看着他:“问她愿不愿拿出来。若她拒绝,你准备怎么办?”
“先听原因,再决定我能拿自己的哪一部分去补。”
他没有说母亲一定会答应。
当夜回城,裴砚舟先独自去了春晖院。沈令仪没有随行,只把苏婉清那封信重新封进自己的匣中,在见证页写下已向裴砚舟转述的范围。
空白第三行仍然没有名字。
半个时辰后,春晖院送来口信。顾明昭愿意见他们,却只肯在天亮后开嫁妆房。
她还让人带来一句话。
“黑漆筒不是侯爷从宫里带回来的。”
“那一夜,是宫里的人追到侯府,亲手交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