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姑第一次答不出来。
她可能想让一场可控的险局证明粮路重要，也可能只控制了其中几段，后来被施茂、宋迟与另一名写令者各自加码。多年暗路最大的危险，正是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只借一点，不知道别人也在同一条路上添火。
九仓钥匙当日晚间归还六把。两把由仓管明确要求公主府继续代存，一把所属水门仓尚未找到合适的双钥人。
沈令仪没有要求九把同时归齐。统一收回看着痛快，却会再次替仓管决定。
长公主则把六把钥匙的归还回条亲自签完。写到最后一张时，她问罗姑：“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赢？”
罗姑低声道：“是为了让他们承认，没有殿下，城会乱。”
“如今呢？”
窗外九仓仍在开门，有的认新试法，有的仍认公主府，有的关了半日。没有一道整齐答案，却也没有一仓因为长公主不再发总签便立刻乱掉。
罗姑望着那叠回书，像第一次看见自己守了二十七年的路，会在不听同一个人时继续往前。
长公主没有替她认错。
她只让人把周稳口供送给皇帝，并在封面写：本宫用人失察，明授、默认与越权三册，明日一并交。
封皮背后，却夹着另一张没有署名的短纸。
上面是传令骑士中箭前最后去过的地方：东宫旧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