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条真救过人的暗路。
沈令仪没有命人立即封瓮。宫中还有四十七名临时挑水、烧炭和抬药者未入正册,若此刻只顾证据,晚饭便没有着落。她请崔尚宫先按当日实际人数发米,暗瓮余数、领米人和差事当天公开,三日内补正式临时页。
“三日后还补不出呢?”崔尚宫问。
“先写是谁卡住,不停饭。”
铜秤从早到午,一共称出七斗三升短米,也称出五十六斗没有名字的余粮。数字对得上,账却不能因此算平。因为缺的不是米,是谁有权决定谁能在账外吃饭。
午后,宫外传来消息:北郊有两千京营正向九门靠近,所持军令称入城护驾。
裴砚舟已经在半路拦住。
而尚宫局刚拆开的第三只旧箱里,恰好放着二十七年前借宗室家丁护宫的原始花名册。
原册一共二十四人,姓名后只记所属府第,没有军籍。十五人三日后交还,四人受伤留医,两人自行离开,另有三人只写“续留”。三名续留者此后去向没有附页,正是先帝旧谕要求交账时留下的第一个缺口。
姓裴的领队名叫裴绍,来自当年的定远侯旁支。崔尚宫查旧谱,确认他并非裴靖川,也不是今日侯府直系。二十七年前一个旁支家丁领过队,不能拿来证明裴砚舟今日天然有权调京营。
可北郊两千京营所持护驾令的随行名单上,领队栏没有写现任将领,只写“仍由裴家旧例领门”。这句话既能诱裴砚舟接兵,也能在他拒绝后说裴家抗旨。
沈令仪把两页分别封好,不让尚宫局先合成一条父子旧权。她请崔尚宫继续找三名续留者的交还记录,自己则把北郊军令抄本送出宫。
册上最后一任领队,姓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