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把王府私仓先拨出三日份,却不直接交巡检营主簿,改由营中伙房、三门守将与街坊公灶共同点收。他知道这会削弱自己对粮的独占,却也知道若仍只换一个米缸主人,今日拆出的绳明日还会拴回去。
点粮时,杜行自己走进了营门。
他右腕烫伤尚未结痂,宫牌与尚书省差牌都在,只少了一件外袍。他一进门便跪,却不是请罪,先求见三皇子而非大理寺。
季衡问他为何不去见被困受伤的叔父。
杜行说,杜衡不会保他。补差牌是叔父所签,但引人出宫、转交食盒都是他做的。他信罗姑手里有先帝留下的急难旧谕,称皇帝若病、太子与诸王争门,须由长公主先稳宫粮与九门。他以为自己是在补上父辈不敢做的事。
“谁打了杜衡?”
“我没有看见。”
杜行承认把叔父引到施粥棚,也把他写的回条递给罗姑。见皂靴人从后门进来,他害怕了,借灶房小门逃走。之后躲在双眼井空房,直到听见东宫告令公示,才知道叔父没有死。
他来三皇子府,是因为罗姑早晨派人留话:若事情败露,三皇子最想得到那道先帝旧谕,也最可能保住递谕的人。
三皇子看着他:“你拿一份可能让我夺门的东西来求我,觉得我会替你藏下绑人的事?”
杜行答不出。
三皇子没有私审,将人交到大理寺值房,同时保留他自行出现的记录。杜行走后,季衡问殿下是否真不想先看旧谕。
押送前,杜行请求先给杜衡带一句话,说自己没有想害叔父。寺吏让他亲自写,不替转述。杜行写了三遍都撕掉,最后只留下补差牌、引路和递回条三个事实,没有求原谅。
杜衡收到后也没有回“信”或“不信”。他只让医舍书记注明,自己愿在公开问话时与杜行对质,私下不见。叔侄关系没有替案卷提前定罪,也不能替他们免去面对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