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三皇子处,他没有因杜衡是妻族姻亲便去接人,只命季衡核巡检营皂靴。共有四十多人鞋跟补白线,其中十三人今日离过营,无法靠一根线拿谁。
三皇子另做了一件事。他将营中所有能接触门令者叫到院中,宣布此前口头说过“替殿下办妥便记功”的,一律不能作开门凭据。今后再传宗室口信,须把原话、传话人和听见者都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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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当场问:“殿下昨夜让我们先接三门,也没有三处见证。”
院中顿时安静。
三皇子没有罚发问的伙房小吏。他承认自己接三门时只有一张可疑合签令,虽保留原守军钥匙,仍借了那张纸的便利。从这一刻起,他若再要求增兵、换钥或调粮,也受同一套见证限制。
这道约束写成后,季衡第一个署名。石嫂也在旁听册上按了手印,却特意注明,她只见三皇子今日承诺,不替昨夜合签令作真。
杜衡被送入公开医舍,不进东宫,也不去三皇子府。他要求先见妻子,妻子却在城外,九门未开,只能由他自己写信。
他写到一半,尚书省锁柜来报:柜门未破,另一半值守印仍在,封条也完整。
众人刚松一口气,保管小吏却发现印泥盒被调换了。
旧盒常年压着另一半印的侧纹,如同侯府印匣旧毡一样,可以不取走印,先拓出反纹。
被换来的新盒底下粘着半粒炒黄豆。尚书省值房不许吃食,昨日唯一送入的食盒来自三皇子府,说是给夜值官员添餐。季衡查出那批食盒由巡检营伙房装,却用了济安善堂总灶的车运送。
三条路又绕回同一处:王府出钱,巡检营装饭,善堂送车。任何一边都能说自己只做了一段,整件事却恰好借每个人“只做一段”完成。
有人在杜衡带半印离开前,已经进过尚书省值房。
那人不只知道他会走,还知道他只会带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