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少一只靴的杜大人没有逃

醒来时,人已在炭窖。

“看清是谁动手了吗?”

“只看见一双皂靴,鞋跟外侧缝了白线。”

巡检营与宫中杂役都穿皂靴,白线可能是补鞋,也可能故意留下。杜衡不肯凭一眼认杜行,只承认侄子将他引到桥边。

他袖口里还缝着一张没写完的回条。上面只有“东宫召验,手续有缺”八字,墨迹与施粥棚借出的笔相合。棚主也记得他曾讨针线,说食盒若送不出去,至少要留字在身上。

裴砚舟去炭窖看了钉门。四枚新钉从外斜入,钉帽有豆腐卤水结出的白霜。动手的人借过豆腐车上的工具,却没有把车夫一并灭口。更像急于换衣拿印,不愿在街上闹出人命。

“木食盒里只有半印?”沈令仪问。

杜衡摇头。

还有一张尚书省今日见证名册。皇帝病后,谁能为军令作第三处见证,都列在上面。原有七人,左仆射在城外,尚书卧病,两名侍郎被封在内城,真正能赶到三门的只有杜衡和两个员外郎。

若有人拿到名册,便知道该拦谁、冒谁、等谁迟到。

东门那个掉鞋翻墙的员外郎并非偶然补位。他在名册上排杜衡之后。杜衡失踪,他自然成为最容易出现的下一人。

“你为何把整张名册带出值房?”寺丞问。

“杜行说东宫要看谁能来。”

杜衡闭了闭眼。他自认只是防伪,带半印而非全印;却又因口信包含真消息,违反规矩带走完整名册。谨慎了一半,另一半的自负仍给人留了路。

他请寺丞把这一条写在被困之前,不许因自己挨了一棍便移到卷尾。寺丞照办,也记下补差牌时杜衡没有收钱。失察、受骗与受伤各占一行,不相互抵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