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请求删去丈夫的名字,只要求把账房所说与裴承礼本人承认的部分分开。别人利用他的贪心,不等于那份贪心是别人塞进去的。
他身上没有兵器,袖中只有一张大理寺门前街图和二十两银票。银票来自城西一家小钱庄,兑银人用的是假名,但押保印属于裴承礼常去的古玩铺。
裴承礼被叫来辨认,没有否认认识铺主。他上月卖过两只旧砚给那家铺,却不曾押保二十两。铺主封城后尚未找到,账房只说有人告诉他,拿到匣底旧毡便可得余下三十两。
要抢的不是木匣,是垫在底部、被历年侯印压过的旧毡。
平板车当街转向最近的京兆府公堂。谢临渊不让众人把匣抬进密室,就在檐下拆封。匣内确实铺着一层深绿毡,边缘干净,只有一道浅浅反纹。
老库吏看了一眼便说:“这不是原来的。”
原毡用了十余年,印钮底座沉,正中应有一块发亮凹痕。眼前这层只压过几次,像兵部验空后才换进去。交册记录写匣与印分送:印当日入御库,空匣留兵部三日,之后送回侯府。
兵部小吏脸色发白。他参与送回,却从未打开看过。上官告诉他空匣已经验毕,外封完整即可交接。侯府接匣时也只看外封,没有摸底毡。
有人在兵部留下新毡,把积着十多年完整反纹的旧毡取走。昨夜再派人进侯府,不一定是为第一次取印痕,也可能想把新毡一并拿走,让调换永远不被发现。
老许鞋里的薄蜡只压出半圈雁纹,说明对方正在用旧毡试拓。若完整拓成,再配上兵部真纸,足以骗过没见过侯印的基层守卒。
裴明珠看着匣底,忽然问兵部小吏:“三日验空是谁签的?”
小吏说共两人。宋迟签经手,另一人签复看。
复看者正是今日守在东门、不肯公开闭门令的京营副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