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听完新差事再说。”

“你交了兵，还要替他们决定能不能进我的营？”

裴砚舟没有接这句挑衅：“我只替自己说。我不会拿旧部替你开仓，也不会带他们守九门。”

殿内的皇帝听见后，终于准开粮仓，二十七人全部先出门。愿留下的六人可在善堂休息一日，次日由巡检营重新说明差事。锁仓责任由宋迟、旧关守备与三皇子各自陈述，不先推给一个主事结案。

口谕送到旧关时，里面已经有人发热。门开后，磨刀妇人先进去，抬手便给丈夫一巴掌，随后把自己的围巾缠到他脖子上。老妇的外孙仍不肯回家，坐在墙根等巡检营明日来问。

其余五名愿留下者并没有都坐到他身边。

戴孝女子的兄长出来后先承认自己会打架，也承认宋迟许过若守得好便不再追问赌坊旧事。他原以为这是一场拿一夜卖力换旧错翻篇的买卖，如今听说巡检营根本无权抹去赔偿，转身跟妹妹回家。他愿日后再投营，却不再拿一句口头赦免作工钱。

另一个识字少年仍想留下。他父亲在牢里，母亲靠替人浆洗过活。他不求官身，只想要巡检营每月固定的三百文和一顿午饭。石嫂把招募契逐句念给他听，告诉他三百文要满二十日巡路才能拿，受伤药费也只付差事所致。他听完仍按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名船工原选搬粮，坚决不碰守门。他领完昨夜六十文便要求善堂把报名册上的“搬粮”还给他，不许因为进过仓便将他写成试营退出。掌事当众改页，旧字保留，旁边写明差事被擅自更换。

同一扇门打开，出来的人没有作出同一个决定。围观百姓起初还在骂谁留下谁贪官粮，后来听见三百文和二十日的算法，骂声渐渐散了。愿意并不一定高尚，退出也不一定勇敢，都是各家灶台逼出来的选择。

三皇子后来派人送来六份新契，见只剩五人，第一句话是问少了谁。石嫂没有替那名回家的男人遮掩，也没有把旧案写上，只答他在听清条件后改变主意。

来人皱眉：“殿下要的是六个。”

石嫂把第六份空契折回去：“那就让殿下明日自己再问一个，不从二十一名退出者里随手补。”

长公主没有带走那六人。她只让善堂垫付药钱和一夜工钱，将饭票册封回原匣。临上车时，她看了一眼裴砚舟：“你今日不召旧部，未必能换来陛下信你。”

“不是为换他信。”

“那是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