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刻之后。”

“够。”

他起身去检查马鞍，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今夜留庄里？”

沈令仪本想答是。桌角却压着苏氏三处票号的钥封。皇帝已把死人索引收走，活人新证仍可先保全。若换防不是一门之事，白鹤庄同时存着柳嫂口述、七个孩子地名与九门改令旧案，会比任何一处票号都显眼。

“我去分东西。”她说，“不是跟你去城门。”

裴砚舟点头，没有把两条路并成一条。他留下两匹官马给大理寺，自己只骑来时那匹。沈令仪则叫醒阿葵和青黛，将需要当夜转移的材料摊到廊下。

阿葵看见七处安置地，先把那张纸从最上面抽走。

“这个不进票号。”

票号能护匣，护不住掌柜看见地名。她把七处拆成七封，各自只留当地联络人的生活称呼，再由不同商路送往不同存处。镜角拓纸留大理寺，阿葵本人旧名更正留苏氏总号，柳嫂近住处不出白鹤庄。没有一辆车装完整一条路。

青黛带人封箱时，发现西墙外停着一辆卖炭车。车夫说下雪路滑，想借墙避风；车上炭却是干的，轮辙也没有从炭市来的黑灰。

她没有喊抓人，只让庄中灶房照常出来买两筐炭。车夫一听要过秤，立刻说不卖，赶车便走。守门人记下马腿一处白斑，没有追进暗巷。

“今夜会有人看我们往哪送。”沈令仪说。

第一辆车故意装普通旧账，走最亮的东街；第二辆只送空匣，停在侯府侧门；真正的七封信由厨房采买妇人夹进七只针线包，天亮后才分别带走。紧急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在黑夜里冒险。

忙到三更，石渡口竟先有回音。

不是快马，而是唐见微从皇陵发来的旧信鸽。她原用于报平安，今日替青娘捎了一张小满自己写的纸。字歪歪扭扭，只有两行：她既没说回来，我就不等。她若还活着，先写信，不许来学校门口看我。

纸下画了一只关着的门，门边却留了一个小小信孔。

阿葵看完，低声道：“比我们当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