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婆不能回答。
柳青离开产房时,只留下三年饭钱和一把木梳,一句“会回来”也没说。
沈令仪把信折回原样:“那便告诉她,没有说过。”
真话会让一个孩子难过,却好过拿大人盼望的结局哄她再等十年。
梳子婆临走前,忽然问:“若她以后想找呢?”
“替她留一条能找的路。”
“若她不想?”
“那条路也不能反过来追她。”
老妇点了点头,提起竹篮。门外日头已经升高,等候告状的人换了一拨。她重新用头巾盖住红痣,走到石阶下时,一名兵部差役正逆着人群奔来。
女吏追出来,把一张普通传问回条交给她。回条只写今日已到、后日可来取口述抄本,不写柳嫂旧名。梳子婆把纸塞进篮底,又坚持补交半日摆摊损失的数目:少卖约三把木梳,究竟值多少要等后日看邻摊销量,不能由大理寺替她往高处估。
她走后,石阶角落留下一小撮新削木屑。没有暗号,也没有藏信,只是竹篮底漏了。收状吏拿扫帚扫进灰斗,今日并非每一样落下的东西都要封进证物匣。
差役带来的不是九门冬粮公文,而是一道临时调令。
今夜子时,城北旧关先换一半守军。